首页 第九章


洲际酒店安保室里,空气死寂。

顾清禾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画面被放大数倍。

钢架倒塌时,她、贺明珠和苏晚晴同时扑向周嘉佑。

我被撕裂的礼服后摆绊倒,铁架重重撞上左上腹。

我很快蜷缩起来,死死捂着腹部,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她看见我朝她伸手,看见自己短暂停下,也看见自己最终扶着周嘉佑,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清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踉跄后退,撞翻椅子。

“顾总。”

酒店经理小心开口。

“贺先生当时突发腹腔大出血,是酒店叫救护车送他去医院的。”

“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家属,最后由医院紧急处理。”

顾清禾猛地转身。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酒店经理错愕地看着她。

“我们打过您的电话。”

“接电话的那位先生说,贺先生经常用装病这种方式吸引你的注意,让我们不用管。”

顾清禾僵在原地。

那天她的手机确实放在周嘉佑的病床旁边。

市中心医院。

她动用关系调出急诊记录。

患者贺景川,脾动脉瘤先兆破裂。

左上腹遭受重击。

动脉瘤完全破裂。

腹腔大量出血。

失血性休克。

急诊行脾动脉结扎及脾脏切除术。

每个字都像刀。

她一向自负,习惯掌控一切,也认定贺景川永远不会离开。

到这时候,她才承认,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在最需要她的时候求过她。

是她没有回头。

另一边,苏晚晴拿着洗出的照片冲进贺明珠的办公室。

“你看。”

照片被狠狠拍在桌上。

第一张,铁架撞上我的左上腹。

第二张,我捂着腹部朝他们伸手。

第三张,所有人都在离开,只剩我一个人蜷缩在满地狼藉中。

苏晚晴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没撒谎。”

“景川那天真的出事了。”

“他差点死在那里。”

贺明珠脸色惨白。

她慢慢看向桌上的借款协议。

记忆里总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小男孩,和婚礼上蜷缩在地上的我重叠在一起。

她想起我摔倒后一直捂着腹部,也想起是自己亲手推开了我。

贺明珠浑身脱力,跌坐回椅子里。

“景川……”

半小时后,贺家客厅死一般安静。

母亲握着病历,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腹腔大出血?”

“景川真的做了脾脏切除手术?”

贺明珠双眼通红。

“是真的。”

“他当时就在我们身后。”

母亲愣愣坐着。

婚礼当天的画面一遍遍闪过。

我蜷缩在地上,朝她伸手。

“妈,别丢下我。”

可她只停了一瞬,就转身去追周嘉佑。

因为周嘉佑说了一句头晕。

母亲突然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叫我了。”

“景川明明叫我了……”

“我为什么没有回头?”

父亲死死攥着病历,嘴唇发白。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彻客厅。

“是我们害了他。”

周嘉佑站在楼梯口,脸色难看。

母亲看见他腕上的老式手表,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周嘉佑的手腕。

“摘下来。”

周嘉佑下意识往回抽手。

“妈,你做什么?”

母亲的动作停了一下。

从前只要周嘉佑表现出不满,她立刻就会心软。

可这次,她想起我脸色惨白、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样子,咬紧牙,亲手摘下腕表。

“别叫我妈。”

“这是景川的。”

周嘉佑握住空荡荡的手腕,不敢置信地问:

“你们现在是在怪我吗?”

“明明是景川哥自己逃婚,也是他非要回来闹。钢架倒了,又不是我推他去挡的。”

父亲猛地抬头。

“住口!”

一记耳光落在周嘉佑脸上。

“酒店打电话时,是不是你接的?”

周嘉佑捂着脸,眼神闪烁。

父亲还有什么不明白。

“滚。”

“从贺家滚出去。”

没人再去护着他。

顾清禾一遍遍拨打我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她第一次真正感到恐慌。

不是闹脾气,也不是用离婚威胁她。

她终于明白,我是真的不要她了。

查到我的车次后,她疯了一样冲向**站。

一路上,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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