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陆星辰看见了。
他低头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
巧克力化了，甜的，又有点苦。
他又挖了一勺，落在那颗被她刮过的巧克力球上，那里已经凹下去一小块，像是被谁咬过一口。
他盯着那个缺口看了一会儿。
“姐姐。”
“嗯？”
他抬起头，笑了笑：“这家店的巧克力，好像有点苦。”
沈知意看了一眼他碗里那个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巧克力球：“是吗？我刚才吃着还行啊。”
“嗯，可能我这颗不太一样。”
沈知意没多想，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抹茶。
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地落在桌面上，***人隔开的那一小段距离，照得明明白白。
沈知意回到家的时候，四点半。
她踢掉鞋子，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进卧室换了件白色真丝睡裙，顺手把内衣也解了。
谨遵医嘱。
窗帘拉上一半，她窝进沙发里，挑了部老电影。
片子是大学时看过的，剧情都快背下来了，看着图个响。
电影演完，已经快七点。
她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爬起来，准备给自己煮碗面。
刚走两步，脚下忽然一滑。
她扶住沙发靠背，低头一看，地上全是水。
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已经漫了小半个客厅。她走过去，推开卫生间的门，才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洗手盆底下的软管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水正一股一股地往外喷，卫生间的地面已经积了一层。
沈知意蹲下去，伸手去够那个阀门。
指尖刚碰到，水阀“啪”地一声彻底弹开。
一股水柱正面喷了她满脸满身。
“——！”
她闭着眼睛乱摸了一把，越摸水越大，睡裙湿了大半，头发贴着脸往下滴水。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姐姐！姐姐你在家吗——”
沈知意抹了把脸上的水，走过去隔着猫眼看到陆星辰站在门外。
她拉开门。
“姐姐你没事吧——”
陆星辰的话说到一半，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抬起来，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卫生间：“水管，是不是爆了？”
“你怎么知道？”
“我家卫生间在下雨，天花板滴水。”
沈知意侧身让他进来：“你来得正好，我关不上那个阀。”
陆星辰目不斜视地越过她，径直走进卫生间，蹲下，关总闸，一气呵成。
水声停了。
“你还挺熟练。”沈知意抹着脸上的水。
“阀门松了，家里有扳手吗，我再拧一下。”
“有。”
沈知意拿了个扳手递给他。
他接过去，伸手去够那个接口，姿势别扭，整个肩膀顶在柜板上，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沈知意看着蹲在地上修水管的陆星辰，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两年前半夜家里也漏过一次水，陆勋说了句“明天找个师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水管还在不断地往外冒水，最后是她自己钻到柜子下面，弄了半个多小时才让水流止住。
那次是冬天，她也被浇了个满脸满身，当天晚上就发烧了。
“好了。”
陆星辰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拧完最后一圈，退出来的时候，也被浇透了。白T恤贴在身上，腰腹线条一览无余。
沈知意回过神来，她把一条没用过的毛巾递过去：“快擦擦。”
陆星辰接毛巾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移开，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子根。
沈知意莫名其妙。
这小孩，好端端的，脸红什么？
“小孩，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过她的胸前，又猛地弹开，钉在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