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三章




致辞时,靳淮谢遍全场。

他谢长辈照拂,谢朋友捧场,谢员工这些年的付出,甚至把贴心的世交妹妹单独拎出来夸了一句。

我的名字被放在最后。

他握着话筒朝角落看了一眼,唇边还带着笑。

“还有家里那位,今晚肯下楼,已经很给面子。”

他的发小闻峥跟着起哄:“家里那位什么时候转正?小心人真跑了。”

靳淮扶着话筒,笑得笃定。

“她能跑到哪里去?”

“沙发到床的距离,就是她的全世界。”

满场的笑声里,我给自己添了第三块蛋糕。

他说得也没错。

八年里,我最远只走到过院门口。

可一个人不爱走路,不代表她没有路。

宴会散场后,靳淮喝得站不稳。

桑夏扶他进了客房,替他脱外套,拧毛巾,又弯腰帮他把鞋摆好,熟练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了一会儿。

她带上房门出来,正好拦住我。

“姐姐,我就直说了。”

她压低声音,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哥哥每天这么累,身边需要一个能真正帮到他的人。你要是一直帮不上……”

她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可意思已经很清楚。

“说完了吗?”

我打了个哈欠。

“我要睡了。”

“你根本不在乎他。”

桑夏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低。

“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为他做,为什么还要占着这个位置?”

我没多看她一眼,弯腰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光脚往房间走:

“你想要,就拿走,我不稀罕。”

桑夏拖着行李箱住进来那天,靳淮正在替我剥橘子。

“她公寓水管爆了,暂住东翼。”他把橘络挑干净送到我嘴边,手指上还沾着橘子汁,“离你远,不影响你。”

第二天六点,客厅准时响起跳操音乐。

我顶着枕头下楼,靳淮从书房出来,递来一副降噪耳机。

“她白天上班,只有早上能运动。”他俯下身,语气带着哄,“乖,下午补回来。”

我只有早上能睡。

这话说了也白说,解决不了噪音,就解决听见噪音的人。

第三天早上,厨房里没了我的粥。

张叔**手说,菜单换人排了,粥明天才有,泡面柜也清了。

桑夏从身后探头,眼神里带着关切:“姐姐你作息太乱,我让厨房先给你单打了蔬菜汁,试试看?”

我没接话,回房点了外卖。

靳淮半夜回来,正撞见岛台上的外卖盒。

“怎么不吃家里的?”

“菜单换了。”

“哦。”他松着领带往浴室走,影子在地板上拖得很长,“桑夏年轻,讲究养生,你跟着吃清淡点也好。”

浴室门关上后,我把张叔叫来。

“先生平时爱吃的菜,往后别做了。”

第二天晚饭,一桌子白灼清蒸。

靳淮夹了一筷子就放下,眉心微皱:“我的菜呢?”

“你不是说,清淡点好。”

他绕过来坐到我旁边,手搭上椅背:“生气了?我让厨房改回来。”

“不用,挺健康的。”

我吃完碗里的饭,起身上楼。

哄人,也要对面肯接话才行。

我这头的线拔了。

八周年那天,我订了他最喜欢的蛋糕。

其实我记得这一天,并不是因为我多重视纪念日。

是因为八年前的这一天,他第一次把我带进半山别墅。

那时房子还没有装修好,客厅里堆满防尘布和纸箱,连沙发都没有。

他把自己的西装铺在落地窗前,让我坐在上面。

窗外是整个港城的灯火。

靳淮从纸箱里翻出两只杯子,倒了半杯廉价红酒,递给我一杯。

他说:“阿迟,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问:“住多久?”

他低头碰了碰我的杯沿。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后来每年这一天,他都会提前回来。

可第八年,我没有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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