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凌晨两点，大门传来密码锁解锁的滴答声。
周晏辞推门而入，一边疲惫地扯开领带，一边装出一副被榨干心力的虚脱模样。
“念禾，院里临时塞过来一个重大课题，我被迫在办公室连轴转赶了五个小时的评审，整个人都要神经衰弱了。”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彻底睁开，轻车熟路地吩咐着：
“快去给我放洗脚水，要40度的温水……”
他的声音在异常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出清晰的余音。
周晏辞猛地顿住，抬头看向客厅。
原本温馨的家，此刻像被洗劫过一样。
我买的莫兰迪色窗帘、全自动扫地机器人、柔软的地毯、甚至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全都不翼而飞。
屋里只剩下他极简的几件原木家具。
我右脚打着厚重的石膏，撑着拐杖，面无表情地坐在仅剩的单人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协议，以及一沓高清照片。
照片最上面，是他穿着机车皮衣，在人潮汹涌的摇滚Livehouse里笑逐颜开和季知乐热舞的抓拍；
底下，则是他背着季知乐在泰山台阶上肆意狂奔的九宫格。
周晏辞的目光扫过照片，原本伪装的虚弱瞬间僵在脸上。
但他不愧是做学术的，立刻扶了扶眼镜，熟练地倒打一耙：
“沈念禾，你跟踪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依旧透着清高的压迫感：
“我回学院加完班，知乐情绪不好，我作为世交哥哥，不得不过去！陪她去那种嘈杂的环境，对我也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二次伤害，我本就是受害者，你非要斤斤计较吗……”
“哗啦——！”
我端起手边那杯冰凉的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了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滴滴答答落在衬衫上，彻底浇灭了他的高高在上。
“在办公室加班？赶评审报告？你怎么不说你是在摇滚现场做田野调查呢！”
“五年来，你把冷暴力包装成低精力，让我像个全职保姆一样伺候你的起居。”
“和我爸吃饭，你要睡觉；我摔断了腿，你懒得下楼！结果呢？你那金贵的电量，全用来陪青梅通宵蹦迪，当特种兵了！”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这是这五年你欠我的劳务费和情绪折损清单。既然你分得这么清，就把账结了！”
周晏辞看着散落一地的清单，脸色乍青乍白，被扒下伪装的难堪让他彻底破防。
他攥紧拳头，眼神里透出气急败坏的狠厉：
“沈念禾，你别后悔！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陪你出门爬山，我也绝不回头看你一眼！”
我推过身旁的行李箱，握住门把手。
听着他色厉内荏的狂吠，我连一丝留恋都没有，只剩下嘲弄：
“留着你的宝贵精力，去陪你的绿茶青梅吧。”
“老娘，要去征服我的星辰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