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八章


8

崔明姝被带走后,春芳宴彻底散了。

那些贵女走时,一个个脸白如纸。

先前附和最凶的几人,甚至跪在地上求我饶恕。

“公主殿下,臣女只是被崔明姝蒙骗。”

“臣女没有坏心。”

“臣女方才一时糊涂,求殿下开恩。”

我坐在椅上,手腕敷着冷帕。

我问其中一个姑娘:“你方才说,我这种人不配留在殿下身边。”

她抖得更厉害:“臣女失言。”

“还有你。”我看向另一个,“你说若我清白,就不该怕问。”

她头几乎贴到地上:“臣女该死。”

我没让她们起来。

父皇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萧承砚开口:

“今日在场之人,各自回府闭门思过。”

“谁若敢将此事添油加醋外传,孤亲自问。”

众人连声应是。

可事情哪能瞒住。

崔府闹出这样的大动静,禁军进出,崔明姝被押走,崔侍郎停职候查。

不到一夜,京城传遍了。

不过这回,流言换了方向。

从“宁姑娘是太子心上人”,变成“崔明姝构陷公主”。

又有人说,崔明姝是被人害了。

说她也可怜。

一心倾慕太子,却被不实传言误导。

说到底,都是因为公主隐藏身份,才惹出误会。

这话传到别院时,我正在喝药,苦得我整张脸皱成一团。

青梨气得跺脚:“她们怎么好意思?明明是崔家姑娘害人,倒怪殿下不亮身份。”

我把药碗推远:“再给我一颗蜜饯。”

方嬷嬷无情拒绝:“陛下说了,喝完半刻后才能吃。”

我绝望地趴在桌上:“父皇连这个都要管?”

青梨还在气:“殿下,奴婢去让人查是谁传的。”

“不用。”我说,“传话的人多半就是那几家。”

她们知道自己当日说过什么。

怕我秋后算账。

便先把自己放进“被骗的人”里。

说来说去,无非还是那套。

错的不能是她们,只能是我不够坦白。

晚间,萧承砚来了别院。

他带来的不是桂花酥,是厚厚一沓供状。

我失望地看着他:“哥哥,你越来越无趣了。”

他把供状放在案上。

“你先看这个,再想吃不吃得下。”

我翻开。

越看,脸色越冷。

崔明姝不是一时起意。

她早在两个月前就让人留意太子行踪。

只要萧承砚出宫,她的人就跟着。

后来发现他常去京郊别院,又查不到我的身份,便笃定我是外头养着的女子。

她甚至在闺中密友面前说过:“这种人最见不得光,只要名声毁了,自己就会消失。”

我看得心口发堵。

下面还有更恶心的。

她让人预备了两套说辞。

若太子厌弃我,就说她为东宫除秽。

若太子护我,就说我狐媚惑主,逼得太子不辨是非。

总之,不管怎样,我都得背上污名。

我合上供状:“她倒是想得周全。”

萧承砚看着我:“还觉得外头好玩?”

我没答。

他叹了口气。

“阿晚,你不亮身份,是因为你觉得别人不知你是谁时,才敢说真话。”

“可真话不一定干净。”

“有时候,是脏水。”

我低着头,看自己腕上的红痕。

红痕已经淡了些,可被绑住时那种无力感,还留在骨头里。

“哥哥。”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

萧承砚沉默一瞬。

“你没有错。”

“想像普通姑娘一样出门,没有错。”

“喜欢热闹,没有错。”

“错的是有人把你的自在,当成可以伤害你的空子。”

我鼻尖有点酸。

他又说:

“但以后你要记住。”

“你可以顽皮,却不能把恶意当趣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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