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九章


9

崔明姝的案子审得很快。

大理寺和宗正寺一同出手,谁也不敢含糊。

月枝先招。

她说崔明姝早就存了心思,要把我从太子身边赶走。

那方帕子,是她花十两银子从朱雀街一个小贩手中买来。

崔明姝拿到后,亲自翻看了半日。

因帕角绣着狸奴,她便断定是姑娘家的私物。

后来她打听到我爱吃甜食,又常遣谢临出门采买,便定下春芳宴这局。

她甚至让人在偏门外埋伏了两拨人。

一拨拦谢临,一拨去水榭报信。

连“偶然发现不忍隐瞒”的词,都是她事先教好的。

那几个家丁扛不住,很快也招了。

他们说,月枝吩咐他们,只要谢临出门就拦。

若他反抗,就说他心虚。

若他不反抗,就从他身上搜出帕子。

左右都能成事。

崔明姝一开始还抵死不认。

后来大理寺拿出她亲手写的纸条,又叫来那个朱雀街小贩。

她终于无话可说,但她仍旧辩解。

“我没有要害公主性命。”

“我只是想让太子殿下看清她。”

“若我早知她是公主,绝不敢如此。”

这话传到父皇耳中。

父皇只说了一句:“不知是公主,便可以害了?”

于是刑罚更重。

崔明姝被夺封诰,削去贵女名籍,罚入静慈庵清修十年。

说是清修,其实是禁足。

崔文珏停职一年,罚俸三年,崔家女眷三年不得入宫赴宴。

这对一心想攀高门的崔家来说,几乎斩了半条路。

至于那些当日在宴上附和过的人家,父皇没有大张旗鼓处置。

但很快,宫里赏花、皇后寿宴、端午家宴,她们的帖子全没了。

京中最会看风向。

不出半月,那几家便冷清下来。

原本议亲的,男方也改了口风。

我听到这些时,正在宫里长乐殿养手。

父皇把我接回宫了,他说别院太松散,让我差点被人欺负。

我说:“宫里也有人欺负我。”

父皇立刻皱眉:“谁?”

我指向桌上的药碗:“太医院。”

父皇沉默片刻:“喝完,朕让御膳房给你做桂花酥。”

我立刻坐直:“说话算数?”

他失笑:“朕何时骗过你?”

萧承砚刚好进来,听见这句,凉凉道:“上回您还说她喝完药只给半块蜜饯。”

父皇看他:“你有意见?”

萧承砚行礼:“儿臣不敢。”

我捧着药碗笑得发抖。

喝完药后,父皇果然让人端来桂花酥。

我拿起一块,忽然想起春芳宴那天。

桂花香还在。

可那点想吃的劲儿,忽然淡了。

父皇看出来了:“还疼?”

我摇头:“不疼了。”

“那为什么不吃?”

我低头看着酥皮。

“父皇,我那天其实有点怕。”

这话说出口,我眼眶一下热了。

先前我一直忍着。

因为我知道父皇会给我撑腰。

因为崔明姝已经被罚了。

可怕就是怕。

被人按住胳膊时怕,所有人都说我脏时怕。

想到若我不是公主,也许真的会被她们毁掉时,更怕。

父皇沉默很久,然后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他的掌心很暖。

“怕就说。”

“在父皇面前,不必逞强。”

我把脸埋进他衣襟:“我只是想吃桂花酥。”

父皇轻轻拍着我的背。

“朕知道。”

“我的阿晚,只是想出去看花,吃一口酥。”

他的声音慢慢沉下去。

“所以害你的人,更不可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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