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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扶到椅子上时,周聿白终于到了。
他大衣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也乱着,手里还拎着一只保温袋。
袋子上印着姜岁岁爱喝的粥铺店。
他看见我脚上的纱布,又看见盖着白布被推走的担架,脸色苍白。
“南栀。”
他声音哑了。
“阿姨呢?”
我看着他,嘴里全是血腥味。
“死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保温袋从他手里滑下去,热粥洒了一地。
他终于慌了,蹲下来想抓我的手。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以为她又是**病。”
“南栀,你听我说,我不是不管你,我当时……”
我把我**手机递到他面前。
“二十七通。”
“周聿白,她给你打了二十七通。”
他的手停在半空。
屏幕上的拨号记录亮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拿着死亡确认书过来。
“家属签一下字。”
周聿白几乎是本能地伸手。
“我签,我是她女婿。”
我按住纸。
纸角被我捏皱,护士看了看我们,没敢催。
周聿白的笔尖停在“关系”那一栏上。
他大概第一次发现,原来不是所有位置都能靠他一句话占住。
“你不是了。”
他的眼睛一下红了。
“南栀,别这样。”
“阿姨一直把我当半个儿子,我送她最后一程都不行吗?”
我抬头看他。
“她最后一次把你当儿子,是求你去找我。”
“你接了吗?”
周聿白的嘴唇抖了抖。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姜岁岁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老公,姐姐那边怎么样了?”
“阿姨没事吧?”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发软。
“我是不是不该让你留下陪我啊?”
“可我当时真的好怕。”
周聿白猛地按掉电话。
他抬头看我,眼底发红。
“岁岁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被吓坏了。”
我笑了一下。
到现在,他还在替她解释。
我扶着椅背站起来,脚底疼得钻心。
“那我妈呢?”
“她知道什么?”
“她到死都在担心我有没有出事。”
周聿白终于伸手想抱我。
“南栀,我错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看着我。”
我后退一步。
他扑了个空,眼神明显慌了。
以前只要他低头,我就会心软。
他大概还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我攥着那部手机,手指发僵。
“周聿白,我要离婚。”
他脸色瞬间沉下去。
“你现在情绪不稳。”
“**刚走,别说气话。”
他还想控住我。
还想给我的崩溃按上“情绪不稳”,所有事就都能拖到明天。
护士又把家属登记表递过来。
周聿白握住笔,声音低得发颤。
“南栀,这种时候别逞强。”
“我在,你不用一个人扛。”
我把笔从他手里抽出来,把“女婿”那一栏划掉。
“晚了。”
“我妈已经一个人扛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