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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灵堂设在殡仪馆最小的厅。
她一辈子节省，连走都没舍得让我多花钱。
周聿白订了最大的白菊花圈，挽联上写着：
女婿周聿白敬挽。
我看着那两个字，只觉得刺眼。
他站在我身边，声音放得很低。
“南栀，丧事我来办。”
“你腿不方便，别逞强。”
“阿姨以前最疼我，我想送她最后一程。”
他穿着黑西装，眼下乌青，看起来真像一个愧疚的好女婿。
可我妈最后需要他的时候，他一次都没接。
我抬手扯下那条挽联。
周聿白脸色变了，伸手拦我。
“南栀，别在这里闹。”
“**看见会难受。”
我抬眼看他。
“她看见你，才会难受。”
这句话说完，他眼底明显疼了一下。
可那点疼很快又被他压住。
他低声说：
“南栀，我知道你怨我。”
“但葬礼不能没有男人撑场面。”
“你别逞强，我是你丈夫。”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面有两百万。”
“墓地、法事、以后你的生活，我都安排。”
“你别什么都拒绝我。”
我没有接。
他到现在都不懂，钱补不了命。
几个亲戚过来劝我。
“南栀，聿白也是一片心。”
“**走了，你以后还得靠老公。”
周聿白听见这话，眼底松了一下。
他以为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把我留下来的理由。
门口忽然传来细小的啜泣声。
姜岁岁穿着一身白裙，抱着一束百合站在那里。
花牌上写着：
周聿白、姜岁岁敬挽。
我**灵堂里，她把自己的名字和周聿白摆在一起。
姜岁岁眼眶红红的。
“姐姐，对不起。”
“我只是想来送阿姨一程。”
“聿白一晚上没睡，我怕他撑不住，所以跟来了。”
她说着，身子晃了晃。
周聿白立刻过去扶她。
“你身体还没好，来干什么？”
责备是责备，可他的手一直护在她腰后。
姜岁岁低头，眼泪砸在百合花瓣上。
“我就是觉得，如果不是我，阿姨可能不会……”
她把话停在那里。
旁边亲戚已经开始看我。
有人小声议论：
“这姑娘是谁啊？”
“怎么和聿白站一起？”
周聿白听见了，却没立刻解释。
那一秒的沉默，比任何答案都难堪。
我叫来工作人员。
“麻烦把这束花拿出去。”
姜岁岁脸色白了。
周聿白抓住我的手腕。
“许南栀，别太过分。”
我甩开他。
“我妈不认识她。”
“也不需要她送。”
姜岁岁眼泪掉得更凶，软软靠进周聿白怀里。
周聿白看着我，眼里全是失望。
“你以前最懂事。”
“怎么现在连死者体面都不顾？”
我指着门口。
“那你带着你的体面，一起出去。”
这一回，他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眼睛红得吓人。
“我不走。”
“南栀，你现在只有我了。”
我看着我**遗像，心口被这句话生生剜开。
我就是因为还有过他，才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