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葬礼很简单。
她生前不喜欢麻烦别人,我只通知了几个亲近的亲戚。
可出殡那天,周景和还是来了。
他穿着黑西装,手里捧着白菊。
我舅舅认得他,皱了皱眉。
“岚岚,他来干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
“我没请。”
周景和站在门口,眼睛熬得发红。
“我只是想送阿姨一程。”
我走过去,把花从他手里拿下来,放到旁边空椅子上。
“周景和,她生前最后一条消息,是让我别跟你吵太凶。”
“她到死都还在替你说话。”
他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我眼眶干得发涩,泪早就流干了。
“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把她亲手写的桌卡,放在宋凝直播的桌子上。”
“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在我说她死了以后,说医院会处理后续,宋凝不能不管。”
周景和脸色惨白。
“我那时……”
“不是没听见,是你习惯了。”
我替他说完。
“她一哭,你先看她。”
“我疼不疼,你都觉得我自己能处理。”
葬礼结束后,我回了一趟以前的小公寓。
邮箱里还躺着广州分公司的确认邮件。
三个月前,广州那边就问过我要不要过去。
那时我正忙着订婚,周景和也说:
“中秋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别总想着往外跑。”
所以我一直没点确认。
现在,邮件提醒只剩最后一天。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确认。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广州。
宋凝的视频,是我到广州第三天刷到的。
标题叫:
我只是想拍一条中秋视频,为什么她连死人都要拿出来卖惨?
视频里,她眼睛红肿。
“我真的不知道许小姐妈妈那天会出事。”
“她推我的时候,我脚都肿了。”
“景和送我去医院,只是因为他有责任心。”
“可现在大家都骂我是**,说我害死了人。”
“我不是凶手啊。”
我看完,没有哭。
我没有立刻发任何**。
我只把那条视频保存下来,连同酒店录屏、礼服记录、尾款扣款通知、母亲最后消息的时间,整理进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
中秋。
我没有发出去。
我在等她下一次开镜头。
当天晚上,周景和给我发来一段录音。
我只听了一次。
录音里,宋凝哭着问:
“景和,你也要站她那边吗?”
周景和声音很低。
“你为什么要拆那封信?”
“我以为那是道具。”
“那你念了里面的内容。”
宋凝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觉得有节目效果。”
“订婚宴那种真场景多难得啊。”
“别人真哭,当然比我搭棚子好用。”
周景和呼吸重了一下。
“你说她爸的祝福很土。”
“你说死人不会跳出来骂你。”
宋凝终于慌了。
“我那是开玩笑!”
“周景和,你以前不是也说许岚无趣吗?”
“你说她端着,说她不会撒娇,说她像无趣的老干部。”
周景和突然吼了一声:
“闭嘴!”
录音里一片死寂。
很久后,宋凝哭着说:
“现在后悔了?”
“晚了。”
“**妈死的时候,你不是还扶着我吗?”
“周景和,你别把自己摘干净。”
这句话扎得准,也是真的。
周景和没有反驳。
我关掉录音,把它也放进那个文件夹里。
一个要流量,一个要我继续忍。
而我妈再也不会站出来,劝我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