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的时候,我回了一趟主殿后方的水晶苑。
那是母后留给我的私库,建在东海灵气最浓郁的海眼上。
院子里的水波门半掩着,我刚游到台阶下,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是我的两个贴身侍从,青岩和苍浪。
“苏澈公子,这件法衣您穿真俊朗,比霆渊殿下穿着有气势多了。”
青岩的声音清脆。
“是啊,霆渊殿下成天只知道睡觉,白瞎了这么好的料子。”
苍浪附和着。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中央的玉案旁,苏澈正对着一面琉璃水镜打量自己。
他身上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战袍,那是母后用百年心血替我炼制的防御法器,唤作“潮汐战袍”。
看到我走进来,青岩和苍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们慌乱地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看我。
苏澈倒是很镇定,他站起身,扯了扯衣摆向我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哥哥,您怎么来了?”
他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仿佛穿着我的衣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清寒姐姐说,后天的承潮仪式上,我需要一件镇得住场面的法袍。”
“她看这件潮汐战袍在哥哥的柜子里压了许久,就做主借给我穿几天。”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流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哥哥不会介意吧?要是哥哥心疼,我现在就脱下来还给您。”
说着,他做出一副要去解盘扣的样子,眼眶又红了。
“借?”
我走到玉案前,看着那面琉璃水镜。
“你可能不知道,潮汐战袍认主,不是正统的承潮血脉,穿在身上只会吸**的水灵力。”
苏澈愣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衣服的料子,似乎在感觉有没有什么不适。
“霆渊,你又在吓唬他。”
季清寒从偏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凝气汤。
她把汤碗放在玉案上,顺手揽过苏澈的肩膀,眼神里透着长辈般的责备。
“潮汐战袍不过是一件死物,哪有那么多讲究。”
“我看苏澈穿着就很挺拔,尺寸也正合适。”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依然温和得让人作呕。
“你平时也不习武,这衣服放着也是放着。”
“苏澈是去替东海争脸面的,你作为哥哥,也该有点容人之量。”
我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样子。
在这个我住了三百年的院子里,他们反倒像是一对真正的主人。
“清寒,你让他住我的殿,用我的侍从,穿我的法袍。”
我端起玉案上的茶杯,吹散了上面漂浮的几片灵叶。
杯子里的汤色清亮,但香气已经散了。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他套进我的壳子里,他就真的能变成东海的主人?”
季清寒轻笑了一声,伸手替苏澈理了理领口的碎发。
“霆渊,你还是这么偏激。”
“这片海域,是属于所有为它流过血汗的人的,而不是某一个只知道索取的头衔。”
她把那碗凝气汤端给苏澈,眼神温柔。
“喝汤吧,别理他,他就是少爷脾气。”
苏澈乖巧地接过汤碗,一勺一勺地喝着,眼睛却偷偷看向我。
那种胜利者的眼神,藏在低垂的睫毛下。
“对了。”
季清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拿出一卷明**的玉帛。
她在我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大长老拟定的‘东海权力移交倡议书’。”
“你在最后签个字,后天的仪式也能办得顺理成章些。”
她把一支沾了朱砂的珊瑚笔递给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反正你平时也不管事,签了字,以后东海的繁文缛节就彻底与你无关了。”
我扫了一眼那份倡议书。
上面不仅写着移交承潮之仪,还包括了龙宫所有阵法的控制权、藏书阁的钥匙,甚至是母后留下的那些私产。
“我不签呢。”
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季清寒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她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那份倡议书重新收了回去。
“你还是这么不知好歹。”
“不过没关系,这毕竟是个大决定,你可以慢慢考虑。”
她站起身,理了理劲装的下摆。
“反正天庭的法旨已经下了,你签不签,结果都一样。”
“这院子苏澈住着习惯了,你这几天,就先去外海的客房挤一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