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东海深处的承潮祭台。

海面以上应该是阴天，连透入海底的光线都显得灰暗。

幽蓝色的海水穿透重重阵法，打在白玉铺就的圆形祭台上。

祭台周围站满了东海的水族，三位长老坐在最前面的珊瑚椅上，神色肃穆。

我站在人群的最边缘。

今天没人叫我，连一个指引站位的海卫都没有。

仿佛我真的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祭台中央，苏澈穿着那件潮汐战袍，束着原本属于我的七彩明珠冠，清朗而庄重。

季清寒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天庭的法旨。

两人看起来宛如一对璧人，受着整个东海的敬仰。

大长老敖霜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海水中回荡。

“吉时已到，宣天庭法旨。”

季清寒展开那卷散发着金光的卷轴，声音朗朗。

“奉九重天之命，东海承潮事关四海气运。”

“今有龙子霆渊，怠惰不治；有支脉苏澈，品行高洁，能力卓绝。”

“特准巡防统领季清寒所奏，将千年承潮之体，改授于苏澈，钦此。”

底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季统领辛苦了！”

“苏澈公子实至名归！”

浪潮般的赞美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质疑天庭为什么会下这样一道法旨。

毕竟，在他们眼里，季清寒早就是东海的实际掌控者，天庭不过是走个过场。

季清寒收起法旨，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我。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极好，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悲悯。

“霆渊，天意难违。”

她走下祭台，来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交出开启大阵的阵旗吧。”

“大家都在看着，别让自己太难堪。”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这双手，曾经替我打磨过无数把骨剑，替我束过三百年的长发。

现在，她用这双手来要我的命脉。

“如果我说，阵旗不在我身上呢？”

我平静地回答。

季清寒微微皱眉，似乎对我的不识时务感到有些厌烦。

“事到如今，你还要撒谎吗？”

“那阵旗是历代龙主传下来的，怎么可能不在你身上。”

她叹了口气，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算了，大长老已经用秘法强行打开了祭台的禁制。”

“不需要你的阵旗，苏澈一样能引得万潮入体。”

“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东海之主。”

她转身走回祭台，握住苏澈的手腕。

“去吧，别怕。”

她柔声鼓励着。

苏澈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了祭台正中央那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海眼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万潮灌体的神圣时刻。

苏澈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海眼毫无反应。

苏澈有些慌了，他加大了水灵力的输出，试图强行勾动底下的暗流。

突然，原本平静的海底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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