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把卡装进钱包，搂住陆晚晴的腰。
“等提了车，第一个带爸妈出去玩。”
岳母笑着拍他的手。
“好，好，还是咱们小牧有孝心。”
我慢慢松开柜门。
指甲盖掀起一角，血从边上渗出来。
我卸下旧软管，从工具箱里摸出新的，慢慢将接头对上。
外面，陆晚晴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顺手开了免提，声音轻快。
“妈，你们到了？上来吧。”
我朝沙发上的岳母看了一眼。
她正剥橘子，手机都没拿。
直到手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晚晴，朵朵吵着要爸爸，我们到楼下了。”
那是我妈。
门铃响了。
陆晚晴过去开门。
一个小身影冲进客厅，直奔沙发上的周牧。
“爸爸！”
是我的女儿，朵朵。
周牧笑着把她抱到腿上。她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一口。
我猛地抬起头。
嘴唇张了张，那声“朵朵”堵在喉咙里。
紧接着，我妈提着女儿的外套进来，我爸拎着两袋水果，妹妹跟在后面，顺手关上了门。
“跑这么快，鞋都没换。”
我妈笑着蹲到沙发边，替朵朵脱鞋。
周牧托着她的后背，往上抱了抱。
“今晚爸爸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好！我要听上次没讲完的那个！”
她伸出小指，去勾周牧的手。
“拉钩，不许忘。”
我撑着柜沿，膝盖离开瓷砖，又慢慢落了回去。
以前，朵朵每晚都抱着故事书等我。
最近却不等了。
前几天，我拿着书坐到她床边。
“朵朵，爸爸给你讲故事？”
“不用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这本听腻了？爸爸给你换一本。”
“不要，我要睡了。”
我替她掖好被角，轻轻带上门。
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回来太晚，冷落了她，想着以后少接点夜里的活。
原来她只是不想听我讲的故事。
手里的扳手硌着掌心，我换了个位置，重新握住。
妹妹沈悦把包放在沙发上，挨着周牧坐下。
“周牧哥哥，你上回给我买的包，同事都问链接呢。”
“喜欢就行。”
“当然喜欢，还是你有眼光。”
她说着，又凑到陆晚晴旁边。
“嫂子，我看好的那套公寓，年后要交首付了。”
陆晚晴看了她一眼。
“答应你的三十万，初七转。”
妹妹立刻笑了。
“谢谢嫂子。”
“这几天你哥要是问起朵朵……”
“我知道，就说跟着爸妈走亲戚去了。”
妹妹接得很快。
“放心，他信我的。”
她上大学那年，爸把录取通知书往桌上一扔。
“家里哪有钱供你？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出去挣钱。”
妹妹站在桌边哭，不敢出声。
我把通知书捡起来，抹平折角，塞回她手里。
“去读，哥供你。”
那时候，我刚出师，接不到多少活。
白天跟着师傅跑维修，晚上去市场帮人卸货。
她的学费、住宿费、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我出的。
有一年交学费，东家拖着工钱不给，我蹲在人家门口等到半夜。
拿到钱，先去银行给她转过去。
四年，她从没因为钱晚报到过一天。
毕业那天，她穿着学士服，给我发了张照片。
后面跟着一条语音。
“哥，等我挣了钱，换我养你。”
那条语音，我一直没舍得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