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晴张了张嘴。
“沈砚,你先把东西放下。”
我低头,将扳手收回工具箱,扣上卡扣。
她松了口气,伸手来拉我。
我避开她,把手机举了起来。
镜头先对准墙上的婚纱照,再转向她和周牧。
“我们什么时候离的婚?”
周牧终于抬起头。
他看看我,又看看陆晚晴。
“他就是沈砚?”
陆晚晴伸手挡镜头。
“有什么话回家说,别吓着孩子。”
我退开一步。
“结婚证上周还拍给你了。你现在告诉他,我们离没离。”
屋里没人出声。
周牧把朵朵放到沙发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不是说手续早办完了?”
“我会处理,你先别闹。”
“问你离没离!”
“没有!”
陆晚晴甩开他的手,声音也拔高了。
“我总得找个合适的时候说!”
周牧往后退了半步,看向我爸妈。
“你们也知道?”
我妈慌忙摆手。
“小牧,你别听他挑拨。我们早就只认你了。”
她说完,才想起我还站着,转头来找我的眼睛。
我没有低头,等着她继续。
她的手终于垂了下去。
我将镜头转回自己。
“听清了。”
我妈挤过来,伸手压我的手机。
“大过年的,你非得让大家都难堪?”
我握住她的手腕,慢慢移开。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朵朵不是我亲生的?”
她嘴唇抖了两下。
我爸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孩子都养这么大了,计较这个干什么!”
我点了点头,将手机重新对准客厅。
“那就一起把话说清楚。”
陆晚晴脸色变了。
“关掉。”
我没动。
她盯着屏幕,忽然放软声音。
“孩子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你疼了她这么多年,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握紧手机,另一只手伸向周牧。
“卡。”
他下意识按住钱包。
岳母抢先开口。
“那是我给小牧的!”
“我的工资卡,你凭什么给?”
她一下没了声音。
周牧冷笑,把卡从钱包里抽出来,夹在指间。
“不就是十四万六?晚晴,转给他,让他走。”
我从他手里取回卡,翻过来,指腹擦掉卡面上沾的一点橘子汁。
“钱还在里面。卡已经挂失了。”
他脸上的笑僵住。
我将卡放进自己口袋。
岳母扑过来,被工具箱绊得踉跄了一下,又赶紧扶住鞋柜。
“那是你答应给我们养老的!”
“养老,还是给他买车?”
我等了等,没人回答。
我提起工具箱,走向玄关。
陆晚晴拦在门前。
“沈砚,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停住,结束录像,调出手机上的收款码。
“水管修好了,试过水,不漏。二百八,验收付款。”
她看着我,眼圈忽然红了。
“我们之间,现在就剩这个了?”
我把收款码往前递了递。
她没接,周牧在后面骂了一声,扫了码,付了钱。
到账提示响起,我截好图,收起手机。
弯腰脱掉鞋套时,手背的伤口又裂了。
陆晚晴抓住我的手。
“怎么伤成这样?我给你包一下。”
我将手抽出来,把两只鞋套叠好,装进带来的垃圾袋。
“药箱留着吧。”
周牧食指上的创可贴,还贴得整整齐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