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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去月老祠,想把嫁帖提前交给守线婆婆。
她翻开旧册,指着我的名字说:“你放心,今夜系的就是这一根。”
册子里压着一根盘了十年的红线,线头系着小铜铃。
十八岁那晚,启明亲自把铃铛拴上去。
那时他问,要是有一天他变心了怎么办。
我说,真有那一天,你就系不住这根线。
他却攥着铃铛发誓:“宋阿满,我这辈子只选你。”
我把嫁帖交给婆婆,特意求她锁进柜里。
婆婆锁好柜子,叹了口气:“***每年都来瞧它,就盼你有个好归宿。”
出来时,竹马赵小峰拦在台阶上。
他小时候替我挨过打,知道这根线在我心里有多重。
可他递来的,是一张写好的让线书。
“签个字吧。你就算不签,小满今晚也没法领自己的线。”
我看了他一眼:“那是她的遗憾,凭什么变成我的代价?”
小峰皱眉:“你以前不是最疼她吗?她丢的时候你天天往村口跑。”
那年我六岁,曾在村口等她整整一年。
可我盼她回来,不是盼她拿走我的人生。
我把纸还给小峰,他竟直接撕成两半。
“行,算我白当这个和事佬,你爱怎么闹怎么闹。”
我给闺蜜孙婷婷打电话,让她替我守着祠堂。
她管月老祭的登记,从小就知道我有多怕失去这根线。
婷婷满口答应:“放心,你的事我还能不上心?”
半个时辰后,我却在婚纱店撞见她和小满。
店员正替小满量手腕,婷婷把锁进祠堂的嫁帖摊在柜台上。
“做细一点,她手腕小,系上才好看。”
我问她为什么拿了我的嫁帖。
婷婷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我也是想替你们两姐妹缓和关系。”
“拿我的东西哄她开心,就叫缓和关系?”
她脸色一沉:“我说句难听的,你都有启明了,还死守这个仪式干什么?”
我问:“那你怎么不把自己男朋友借她一天?”
婷婷急了:“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们是朋友,我才肯管这闲事。”
我注意到她拎着我的嫁衣防尘袋,那是我放在婚房里的。
她有我家的备用钥匙,原本是留给她帮我布置新房的。
我伸手要拿,她却说:“小满晚上要穿,回头洗干净还你。”
小满在一旁慢慢放下袖子,忽然开口:“姐姐,我又没要启明哥。”
“我只是想有个人,在那么多人面前选我一次。”
我问她:“那为什么非得是启明?”
小满咬着唇:“他能等你十年,我也想尝尝被人等的滋味。”
我看向她:“你想被人选,就自己去问。别拿我的名字当垫脚石。”
她的脸白了,婷婷立刻扶住她。
“你看你姐,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傍晚我回到祠堂,木柜上已经换了一把新锁。
守线婆婆不在,负责祭礼的小峰也不见了。
门后传来哥哥的声音:“册子改好了吧?我这个当哥的给她作保。”
婷婷接着说:“嫁帖有了,启明也点头了,就差今晚当众系上。”
我推开门,正看见哥哥把毛笔搁回砚台。
月老册上,宋阿满三个字被墨重重划掉。
紧挨着我的那一栏,工工整整添上了宋小满。
我伸手去翻,哥哥却一把按住册子。
“你别碰,族里的老人好不容易答应通融一次。”
我问他:“我也是**妹,你给谁通融?”
他避开我的眼睛:“等明年,哥一定补你一个更风光的。”
“哥,明年我二十九了。”
哥哥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数字,喉结动了动。
可他很快别过头:“小满吃了二十二年的苦,你多吃一回怎么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婷婷赶紧出来打圆场。
“先把今晚办过去,别让小满在全村人面前难堪。”
我看着那四个人共同办成的一件事,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