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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彻子往后躲,伙计便把一只竹篓提到他面前。
“别认不出。你说要四篓,二十斤一篓,特意叮嘱别弄散了。”
“我们替你挑最好的红罗炭,还给你把篓口封上,省得进门撒灰。”
小彻子硬着脖子。
“我没买过。”
伙计一听便急。
“昨**把我的车推到这家侧门,今儿连车都不认了?”
青荷抢着开口。
“炭是买过,买来放在小厨房。耳房里搜出的,却不是那一批。”
“八十斤的红罗炭,在你嘴里倒能变出两批。”
孙嬷嬷拿起那只裂了口的篓。
“是不是这只?”
伙计一看就点头。
“我补的,掌柜嫌我缝得难看,还骂了两句。”
掌柜把旧蓝布从篓口翻出来。
那布原本是旧围裙,靠边绣着炭铺的一个“兴”字。
“四只都是我们家的。不信把别的也翻开。”
陆成骁亲手翻了另外三只。
字的位置不同,布料相同。
我让他把篓放回去。
“不用再拆,封着呢。”
柳知棠攥着手帕,勉强开口。
“既然如此,是小彻子瞒着我做的。我本不知外头买过炭。”
掌柜皱眉。
“姑娘,价钱还是您定的。”
“昨日这丫头领我们进小厨房,您站在门边,说烟大了熏着孩子,让我们务必挑好的。”
青荷嘴一张,又闭上了。
柳知棠看着掌柜,眼泪落得更快。
“我百口莫辩。夫人请来的商贩,自然知道该怎么说。”
掌柜脸一沉。
“姑娘可以赖账,不能叫我们炭铺吃这口脏水。”
他解下腰上的布袋,取出一张折好的订货纸。
“先给六两,余下六两,送到陆府小厨房后结清。”
他把订货纸摊平,指着底下一处补写的字。
“这句‘先别开篓’,是你临出门又交代的。”
“是怕炭撒了!”
小彻子脱口接话,说完才闭紧了嘴。
掌柜看着他。
“你不是没买吗,连为何加这句都知道?”
小彻子一下涨红了脸。
柳知棠手里的帕子被攥成一团。
我接过订货纸,不必找谁辨笔迹,上头买家的手印旁写着“小彻子”。
陆成骁盯住他。
“你方才说没买,现在怎么解释?”
小彻子跪了下去。
“是青荷姐姐吩咐的,小的不知姑娘打算。”
青荷怒瞪他。
“你少把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这时查库的护卫也回来了。
府里的炭,一斤都没少。
按进货单逐篓核过,四百斤炭全在,二十只篓一只不少,原封白绳也没拆。
马管事脸色比顺子还难看。
“姑娘入府头一夜,青荷送来一张领炭单,说是夫人提前安排的。次日顺子报库里少了四篓,我便当真了。”
“顺子为何能报数?”
“他平日帮库房搬货,点篓报数也是他的活。我先追问谁领过,青荷又说院里搜出四篓,就把查得的事对上了。”
我指向门边的顺子。
“报少炭的是他,指认嬷嬷的还是他。你查了三天,到底复点过没有?”
马管事摇头,脸红到了耳根。
“小的怕得罪将军带回来的人,只顾查下人,没重新开库核数。”
“别人不敢得罪,我的人就好冤枉?”
马管事不敢吭声。
我转向柳知棠。
“府里的炭没少,院里的炭是你买的。还有一张假领炭单,两套对不上的口供。”
“顺子领的这二两是谁给的,接着问。”
我转向小彻子。
“门房说你领货,炭铺也认出你。你替谁办的这件事?”
柳知棠没有答,忽然抬手捂住肚子。
方才还站得直直的人,一下弯了腰。
“孩子,孩子动得厉害。”
青荷立刻扶住她,喊声比刚才大了一倍。
“将军!姑娘动了胎气!”
陆成骁往前迈了一步,她便顺势靠过去。
“先别问了,求你。我肚子里疼。”
我看见小彻子低下头,悄悄朝门边挪。
“站住。”
护卫堵住门,他只好又跪了回来。
“她看病,你回话。两件事不耽误。”
柳知棠的手紧紧攥住将军的袖子。
“我已经这样了,夫人还要审。她是不是非要看我把孩子折腾没了才肯罢休?”
“谁也不折腾孩子。”
我叫人把正厅的软椅抬出来,让她坐下,又吩咐门房请杜大夫。
杜大夫在府外有医馆,平日给我们家看病,走过来不过一炷香。
她还没坐稳,便说不必请了,静一静就好。
青荷也跟着改口,说姑娘最怕生人围着。
“无关的人退后。大夫得见。”
我让人将屏风围到软椅旁,只留青荷与成骁在边上照料。
“你说疼,我不能叫你硬撑。”
柳知棠怔了一瞬,只好继续**肚子喘气。
小彻子跪在桌旁,订货纸与那包银子都摆在桌面。
他不肯说,我便叫顺子站到另一边,把拿钱的经过说清。
顺子刚提到姑娘许他做管事,屏风后又响起**。
陆成骁握住椅背,脸色难看。
我朝他指了指孙嬷嬷。
“她也受了惊。先问事实,别急着怪谁。”
大夫很快到了。
他放下药箱,绕过屏风,先让柳知棠放平手腕。
她原本闭着眼,一听声音,忽然睁开了。
杜大夫也愣了一下。
他看清她的脸,再看了看儿子搀着她的手。
“顾家娘子?”
陆成骁立刻抬头。
“什么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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