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拦过他。
逢年过节送礼，孩子生病时帮忙挂号，家里有急事跑一趟，这些我都能理解。
可他渐渐把周家的琐事记得比自己家还清楚。
周昊讨厌胡萝卜，周茵夜里怕冷，城西那家游泳馆的水温合适。
至于小满的鞋码，他上个月还问过我。
我带小满走过去时，他明显怔了一下。
随即低头看向我手里的小船。
“你们班也在这边？”
一句话，让我连发火都觉得多余。
小满和周昊同一个班，开学通知我转给过他，班级群也邀过他。
他没进，说群消息太吵。
原来他不是不愿进家长群。
是不愿进小满的。
周茵先开口：“真巧。昊昊非要参加，行川才临时帮个忙。”
周昊已经抱住唐行川的腿，得意地问：“爸爸，我们是不是第一名？”
小满的手在我掌心缩了缩。
唐行川看见了，却只低声解释：“叫习惯了，孩子不懂。”
我问他：“不是在出差？”
“行程取消，没来得及告诉你。”
志愿者拿着登记表过来，笑着催周昊一家去拍合照。
唐行川下意识弯腰，将周昊抱起来。
动作太熟，连孩子往他哪边肩膀靠，他都不用调整。
小满也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出手，刚碰到他的马甲边，周昊便伸胳膊拦住她。
“这是我的位置。”
唐行川说了句不许没礼貌，脚步却没停。
我牵住小满，没让她再追。
“我们先去试船。”
她点头，小声问：“是因为我的船不好看吗？”
我蹲下来，把她被风吹乱的发梢夹回耳后。
“不是。”
她问的也许不是船。
可那时，我还没敢把另一句话告诉她。
小满的小船没有马达，用手拨动水面，才肯晃晃悠悠地走。
她玩了一会儿，终于笑了。
周昊却跑过来，指着船身说：“这个颜色，是我爸爸昨天挑剩下的。”
“不是。”小满抱紧小船。
“就是！我爸爸说，那些不好看的都不要了。”
他伸手去拿，小满往后退。
争执间，小船撞到池边，木制的小桅杆断了。
小满蹲下去捞，周昊还在笑：“破船，正好不用比赛！”
老师赶紧将两个孩子分开。
我拿毛巾给小满擦手，她的指尖湿冷，嘴唇动着，却说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唐行川赶来，先检查周昊有没有磕碰。
“孩子之间抢个玩具，你看都围这么多人了，别让他们难堪。”
我把断掉的桅杆放在他面前。
“她做错了什么，需要难堪？”
周茵**周昊的头，笑得有点勉强。
“昊昊就是争强好胜。船多少钱，我赔。”
我没接她递来的手机。
“让他把经过说清楚，向小满道歉。钱的事之后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