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坐下。”
我把信折好,放回他手里。
“不是你的错。”
“朕在外面赢了仗,便以为家里也该安稳。这件事,是朕错了。”
陆衡愣住。
他那张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有了少年人该有的委屈。
“他们说,父皇更喜欢姐姐们。”
我喉间一涩。
小时候四个孩子失了父亲,我心软,总想多补她们一点。
赏一匹马,添一处庄子,宫里闯了祸也轻轻揭过。
我以为自己的儿子,往后有江山,不必争这些。
可一个孩子还没长成,哪知道江山有多重。
他只看得见我一次次替别人作主,却叫他懂事。
“往后不会了。”
这次,我没再拿天下来哄他。
我让东宫的近侍把他的旧物逐件列册,又召见被皇后遣走的两名东宫属官。
谁可留在他身边,由他亲自挑。
四个养女站在殿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昭雪先哭出了声。
“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母后说只要他认个错,就还是一家人……”
昭宁厉声打断她:“你现在说这个做什么!”
我示意书吏。
“让她说完。”
她们靠着同一个承诺围住太子。
如今,也该拆开那句承诺,看看每个人究竟拿走了什么。
昭华负责扣住东宫的人,声称是替皇后管家。
昭月从尚膳监挪银,替崔家采买。
昭宁知道废储的安排,还替崔守谦改过诏书措辞。
昭雪动手**,未曾见过那卷黄绢。
她们终于不再齐声说“我们”。
每个人都开始急着解释,自己只做过其中一点。
我叫人将口供分开记。
不许互相提醒,也不许裴明珠插话。
昭华跪下来,解下那枚金锁。
“父皇还记得我爹吗?他临走前把我托给您——”
我接过金锁。
掌心被边角硌得发疼。
“记得。”
她抬头,眼里骤然有了希望。
“永安二年的雪夜,他临走前说,让朕教你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我把金锁放在她面前。
“朕给了你富贵,忘了教你敬畏。”
“你父亲救的人里,有太子的舅父,有韩肃的兄长,也有许多连姓名都没来得及留下的士卒。”
“他的功劳,不该被你当成**的免罪文书。”
她脸上最后一点希望灭了。
昭月却忽然推开崔长宁。
“他说东宫迟早是他的,我帮的是将来的储君!”
崔长宁尖声反驳:“我何时叫你偷银子了?都是你们上赶着!”
先前还护着他的昭雪,怔怔地望着他。
他衣襟上那枚玉佩,是她十六岁生辰时,我送她的。
她说摔坏了。
我怕她难过,又让人找了一块更好的。
原来旧的没坏。
只是被她拿去,换了一句旁人的喜欢。
大理寺卿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