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上面，是结婚证。
翻开的一页里，我和贺景明肩膀挨着肩膀，坐在同一张红底照片前。
登记日期，在六年前。
贺母没有立刻拿。
她抬头看儿子，像在等他笑着说一声，假的。
贺景明却先走过来，想把文件袋收走。
我按住边角。
“你可以不说话。证件不会。”
许甜从另一边拿起证件，手指一直在抖。
她昨天已经看过我发去的照片。
今天再看到原件，眼睛还是红了。
“你说你们早就分开了。”
她看着贺景明。
“你说她就是不肯接受现实，拿着旧照片来闹。”
我翻到下一页。
是他上个月给我发的消息。
“明年补办婚礼。你喜欢的那家院子，我已经问了。”
下面，是他叫我替***挑护膝的对话。
我把盒子的购买记录一并推过去。
“桌上这盒点心，也是我买的。”
贺母的视线猛地落下。
她终于伸手，摸了摸那本证件。
“怎么从来没说过？”
那句话声音很低。
不知道问的是我，还是她的儿子。
“景明不愿意。”我说，“我等过，以为等他忙完，等工作室好一点，就会愿意。”
许甜站起来，撞翻了杯子。
“那我这两年算什么？”
贺景明去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他下意识回过头，看着我。
就像往常每一次家里出了乱子，他都等着我先收拾。
我把纸巾盒放到桌子中央。
没有站起来。
贺母捂住脸，许甜在掉眼泪。
我坐在她们对面，第一次不是那个必须忍住的人。
贺母慢慢拆开桌上的点心。
盒盖里面，塞着一张很小的卡片。
“少糖的，您晚上想吃甜食，可以配一点温茶。”
没有署名。
我写过很多张这样的卡片。
贺景明说**妈不喜欢张扬，我连一句“儿媳”都没有写过，怕她觉得我在催。
贺母把卡片攥在手里，眼泪落下来。
“他跟我说，都是甜甜买的。”
许甜猛地抬起头。
“我以为是他买的，借我的名字哄您高兴。”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
她们原来各有一个解释。
从没有人真正问过，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贺母转向我，伸手想拉我的手。
“孩子，难为你了。今天算是认了门，往后……”
我把手放回膝上。
“今天是来说明事实，和拿回我的东西。”
她的手停了下来。
贺景明却像突然找到一条可以走的路，蹲到我面前。
“是我不好。你看，妈现在都知道了。等我把这边安排妥当，我们回去好好过。”
许甜站在旁边，看着他。
刚才他还抓着她的手，说不能让她一个人受委屈。
我低头看他，忽然明白，今天不管谁开了口，他都会先哄住比较难留的那一个。
只有那个不走的人，可以继续放着。
我站起来，把证件收好。
“我的东西，按清单送回。其余的，另约时间谈。”
贺母追到门口。
她说知道错了，也说一个家不能就这么散。
我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