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忽然想起，她曾经是怎么认识我的。
大学时，她在宿舍偷偷哭，怕被别人听到。
是我把耳机摘下来，问她要不要说。
她没有立刻开口，我陪她坐到天亮。
后来她总向别人介绍，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原来，被好好听见过的人，也会选择捂住别人的嘴。
我站起身。
“要说明事实，你自己有账号。我的东西，请你们按约返还。”
她拉住我的衣角。
“那盒磁带里的原声，只有我们手里有。你不想**妈了吗？”
我低头，把衣角从她手指里抽出来。
“我修复的时候，做过三份备份。”
她松开了手。
“原带我也会拿回来。”我说，“但它不能替你们换一句假话。”
出了咖啡馆，我才发现后背一直在冒汗。
赵师傅把一杯没开封的温水递给我。
“还好吗？”
我摇头，又点了一下头。
不算好。
但已经能自己往前走了。
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周叙把东西送来了。
是我要求的交接。
地点在录音棚的公共休息区，唐瑛替我借的场地，前台和监控都在。
周叙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
他穿着一件我买的外套，拉链坏了，领口歪着。
看见我，先笑了笑。
“找不到合适的衣服。以前都是你收的。”
我没有替他把衣领翻好。
只把清单放在桌上。
“录音机、磁带、书，还有衣服。每一件都写在这儿了。”
他将箱子打开。
妈**录音机放在最上面，外壳被他擦过，但电池仓没有关紧。
我拿出来，检查卡扣。
周叙忽然说：“我和程念不来往了。”
我把卡扣按回去。
“东西齐了以后，我给你收条。”
“你就只能跟我说这些？”
他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知夏，我真没想到你会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会怎么做？”
他张了张嘴。
我替他说下去。
“在楼下等你。等到你觉得我知道错了，再叫我上来。”
“不是……”
“给你们煮夜宵。听你说这个月收入不好，就把房租也转过去。”
他抬手，想来碰我的手背。
我拿起清单，避开了。
“你知道我会难过，也知道最后总是我先说算了。所以才会觉得，今天也一样。”
周叙的手停在桌边。
好半天，他才说：“那我现在知道错了。”
我没有接。
他打开手机，把一条写好的道歉**推给我。
“照你说的，全部是我的错，我愿意发。你能不能别再追究合作的事？”
我把手机推了回去。
“你该向谁说明，就向谁说明。那不该由我来换。”
他急起来。
“我真的没钱了。几个合作都停了，房子下个月还要续租，程念说我害了她，非要找我把账算清楚。”
那一刻，我很清楚地知道，他为什么选在今天来。
箱子是我的。
他送来的请求，却还是让我替他解决问题。
我逐件核对，在收条上写明归还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