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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行字拍给姨妈。
“为什么是退赔?不是供养吗?”
她说标签贴错了。
“店里一天办那么多事,难免弄混。你手里的单子写的什么?”
我拿出供养单,上面没有一句退赔。
她又让我看妈妈坐着吃点心的照片。
“她真被关了,还能拍这个?”
我问头七是不是亡人能回来。
姨妈说,有人会梦见,有人不会,不能单凭一个梦判断什么。
我知道自己问不出更多,还是把照片和背面的字都保存下来。
我把图片原样放进电脑,不裁掉“退赔”,也没有只留妈**脸。
姨妈知道我在保存,仍叫我别为一个错标签折腾她。
她不肯重新拍一张能看见妈妈右手的照片,只说下面的人不能任我摆布。
我那时不懂互通的规矩。
她说照片能传回来,却又说一句回话得等手续,我虽然觉得别扭,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去拆穿。
她能给我一张图,我就只好盯着那张图,猜妈妈是不是过得好。
两天后,姨妈让我再买一套家具。
“**说床太小,睡着不舒服。再给她送两亿,她自己去挑。”
我问前一包不是有床吗。
“那套简单,**不喜欢。”
我没有立刻付款。
妈妈以前用的床坏了,拿砖垫着用了好几年。
她舍不得换,现在怎么会嫌弃?
姨妈说,她活着时省钱,是为了给我留。
“难道死了还得委屈自己?你手里一张照片,一个好好的供养单,都比不上一个噩梦?”
我握着手机,迟迟没说话。
那时我甚至想,如果妈妈真好好的,我却因为一个梦停止送钱,岂不是又让她吃苦。
我用信用卡付了第二个一千二百元。
下班后,我去了店里,看着姨妈烧掉第二个纸袋。
袋上还是姨父的名字。
她把第二张供养单推过来。
我先拍了全页,再签名。
下面仍垫着复写纸。
姨妈将上面那张撕给我,又拿出第二张照片。
妈妈站在一个大柜子旁边,脚下是两箱银锭。
袖子很长,遮住了右手。
“你姨父早知道你会给,东西先替她备好了。”
我问能不能让妈妈亲自告诉我收到没有。
她拿来一张空白便签,说可以帮我送句话。
我写下:妈,饭和钱收到了吗?
如果没收到,告诉我。
姨妈读完,把后半句划掉。
“你这么写,她还以为你不信姨父。就问住得好不好。”
我没有改,要求原样送。
她说行,把便签收进抽屉。
我等了两天,没有回话。
我睡前放着妈**旧睡衣,盼着她再来。
可头七之后,她一次也没出现。
我给姨妈打电话,她说妈妈嫌我送的饭不好,不想回。
那是我临走前放在店里的两个菜,都是妈妈爱吃的。
我问她怎么知道。
“你姨父捎的话。”
我问什么时候捎的,她说店里的事不用全向我报备。
我挂掉电话,看着那张被她划过的便签照片。
我越来越想自己问妈妈,而不是再听别人替她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