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董事会临时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温晴、顾延和蒋曼都到了。
三个人神情各异。
温晴仍旧维持体面。
顾延坐下后,将手机扣在桌上,
他眼神挑衅,一副等我妥协的样子。
蒋曼眼下发青,一直避开我的视线。
我没有先谈师徒情。
让审计团队直接展示材料。
第一份,蒋曼深夜进入样品库的门禁。
第二份,称重地垫的差额。
第三份,原始附件删除日志。
**份,是竞赛组委会收到的违规说明元数据。
温晴第一个开口。
“内部说明是危机预案。”
“测评直播存在风险,运营团队预先准备不同版本的话术很正常。”
一名独立董事皱眉。
“预案为什么提前写明裴砚舟隐瞒致敏风险?”
“因为他是项目研发人。”
“可事故样品并不属于他的批次。”
“当时我们不知道。”
我看着她。
“事故前一天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能提前写好他的罪名?”
她停了一下。
“只是最坏情况推演。”
顾延接过话。
“老师,别把一次常规公关预案说成阴谋。”
“现在最重要的是,江予安真的过敏了。”
“外界已经质疑机构公正。”
“想止损,就必须让砚舟暂时退出项目。”
我问:“谁接替?”
“江予安。”
“商务方案准备多久了?”
顾延眉头动了一下。
“临时调整。”
我让审计员打开一封商务邮件。
发送时间是事故前三天。
邮件主题:
“低敏公益项目主理人切换方案”。
附件里,江予安已经取代裴砚舟。
品牌预算、直播脚本和融资故事都已改好。
只差一个让原研发人退出的理由。
顾延脸色终于变了。
“只是备选。”
我点头。
“那就继续看。”
第二封邮件写得更直白:
“事故后完成**切割,即可顺势接替原研发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
裴砚舟没有出席。
我让他自己准备组委会听证。
公司的事,由董事会处理。
儿子的名额,由他自己争取。
我宣布临时决议:
暂停蒋曼的样品库、数据库和实验室负责**限。
暂停温晴的官方账号及内容发布权限。
暂停顾延的合同签署、供应商调用和对外担保权限。
印章、密钥和样品统一封存。
立即启动第三方镜像审计。
顾延冷笑。
“停了我们,公司还能运转吗?”
“可以试。”
“品牌客户只认我。”
“实验室所有流程都是曼曼搭的。”
“官方账号粉丝是温晴带起来的。”
“您退出一线十年,真以为回来发几道命令,机构就能照常转?”
我看着他。
“你们的能力,我从没否认。”
“但你们把能力和所有权混在一起了。”
温晴站起来。
“既然您不信任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辞职。”
“可以。”
她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
“老师。”
“您以为我们真不敢走?”
“辞职,按合同。”
“竞业、保密和项目交接,也按合同。”
我没有提高声音。
“家人身份已经结束。”
“现在只谈劳动关系。”
蒋曼猛地抬头。
她脸色发白。
“您连师徒关系也不要了?”
“还在调查。”
“你们先证明自己配得上。”
会议结束后,裴砚舟来找我。
他已经把听证申请填完。
“爸,我想自己参加。”
“可以。”
“您别联系组委会**。”
“我不联系。”
他迟疑一下。
“如果他们问我,是不是靠你拿到资源,我怎么答?”
“说实话。”
“我确实用了机构实验室,也用了你的钱。”
“那就承认。”
我将一份证据清单推给他。
“资源支持,不等于成果作假。”
“你要证明的是配方、数据和研发过程。”
“不是证明自己从没被父亲帮过。”
他点头。
抱着材料走到门口,又回头。
“爸。”
“嗯?”
“如果最后名额拿不回来呢?”
“那就想办法,做出合理的抉择。”
他安静几秒。
“好。”
当天晚上,平台通知将在两日后召开公开听证。
温晴申请参加。
她仍以机构运营负责人的身份,要求裴砚舟公开道歉。
江予安则发了一条视频。
画面里,他戴着病号腕带,声音虚弱。
“我不想毁掉任何人的前途。”
“如果砚舟愿意承认错误,我可以原谅他。”
评论区一片称赞。
有人骂裴砚舟是太子爷。
有人说,创办人之子抢草根项目,被揭穿后还用权力压人。
裴砚舟看完,关掉手机。
“爸,我还是会紧张。”
“实属正常。”
“您第一次参加公开听证,也会紧张吗?”
“当然,会。”
“那您怎么做?”
“争分夺秒,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而且,提前去厕所。”
他愣了一下。
我端起茶。
“紧张不影响肠胃工作。”
他没忍住,笑了。
笑完以后,肩膀没那么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