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邵屿又出现在楼下。
我妈下楼买菜回来,说他还在车里。
我没去看。
下午,陶芮却给我打来电话。
“夏姐,你真要跟邵总分手?”
她语气里藏不住试探。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结果吗?”
她立刻否认。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会展的事也是意外。”
“是你自己停在通道里,我当时还提醒你快出来。”
我捏紧手机。
她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另一套说辞。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跟邵总解释一下?”
“公司要调监控,还要**。”
“他现在认定是我害你受伤,连我的工作都停了。”
我有点意外。
“他认定?”
“还不是因为你!”
她声音突然尖利起来。
“你一走,他就跟疯了一样。”
“昨晚连夜回公司,让人把会展中心所有监控都调出来。”
我的心没有动摇,只觉得讽刺。
我被压在展架下时,他只听陶芮一句话就怀疑我。
现在我走了,他才想起来查真相。
陶芮见我不说话,语气又软下来。
“夏姐,我知道你受伤了,我也很内疚。”
“可那天真是你自己往里走的。”
“你总不能因为跟邵总吵架,就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
“你想怎么说随你。”
“监控不会陪你撒谎。”
我挂了电话。
晚上,邵屿又来了。
这次他什么都没带。
只是隔着门给我发了一段视频。
会展中心的监控里,陶芮趁工作人员转身,拉开侧门。
我转身要走,她追上来,把文件塞给我。
随后,她抓住我的胳膊,硬把我扯进货运通道。
画面清清楚楚。
邵屿发来一句:
我看到了。
过了很久,又一条。
岑夏,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他打来电话。
我没接。
他发来语音。
“我已经把完整监控交给会展中心和公司法务。”
“该怎么追责就怎么追责,我不会再替她说话。”
“之前她跟我说,是你自己非要进去。”
“我信了。”
他停了一下。
“我现在才知道,那天你躺在地上跟我说流了很多血,我第一句话居然是在怪你。”
第二天,邵屿又把会展中心出事当天的通话记录发给我。
陶芮出事前半小时连续给他打了四个电话,却从没提过设备检修,也没说她把我叫去了现场。
事故发生后,她却第一时间告诉他,是我“非要进去”。
这些细节以前他从没认真想过。
现在一条条摆出来,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容易相信她。
他发来一句:
以前不是她骗得高明,是我从来没站在你的角度想过。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这一句,倒比“对不起”更像一句人话。
可也仅此而已。
迟到的真相没有让我痛快。
因为真正让我离开的,从来不是陶芮撒过多少谎。
而是每一次她撒谎时,邵屿都愿意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