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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尽数离开,偌大的祠堂只剩我一人。
这间祠堂,我从前已经跪过无数次。
春日的冷雨,冬日的寒风。
我都在这里熬过。
可方才府医说,我如今的身体,最多撑不过一日。
我心中涌上无尽不甘。
没想到临死之前,我依旧洗不掉顾家的冤屈。
还要死在这冰冷祠堂之中。
“兄长,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再去救苏向晚了。”
我缓缓闭上眼。
往昔旧事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我与苏向晚,也曾有过一段极好的时光。
那时候,她会亲自为我做鞋做护膝。
专程送到我面前哄我欢喜。
上元佳节,她牵着我的手。
走在长街灯火之下,说,
“往后岁岁年年,我都要同你一起看灯。”
我爱吃的酥糕点心。
她总会早早派人去铺子等候,定量送来。
当年城中所有人,都羡慕我。
说我觅得良人,好福气。
莫非这便是世人所说的走马灯吗?
过往甜蜜一幕幕在脑海翻涌。
对比如今的惨痛。
只叫人心如刀割。
我艰难地睁开双眼,满心都是不甘。
祠堂门外下起了冷雨。
寒意顺着门缝钻进来,浸透单薄的衣衫。
我清楚,我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祠堂木门被推开。
苏向晚竟然独自前来。
她手里提着一笼点心,放在我面前的石台上。
语气依旧冷冰冰,不带半分温情。
“别以为我是心软。”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里,污了苏家列祖列宗的眼。”
“还有一事告诉你,明日,我便要和萧珩成婚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
苏向晚冷笑了一声。
“我们连合卺酒都没有喝,根本就不算是夫妻。”
原来,在她心中,我们本就不是夫妻。
我艰难抬起头,一字一顿,轻声开口:
“那便祝你们,百年好合。”
苏向晚脚步顿了顿,回头。
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顾景之,明**最好安分地跪在这里赎罪,不要想着出去惹是生非,在外人面前丢了郡主府的脸面。”
说完,便摔门离去。
待她走远,我的目光落在祠堂供桌旁的火烛之上。
郡主府脸面?
如今,我都要死了,哪儿还有工夫顾及郡主府。
在我死前,我只想还兄长一个清白。
……
第二日,郡主府大喜,连细微角落都贴了大红色喜字。
廊下红绸翻飞,喜乐声传遍长街。
苏向晚身着簇新的大红喜服,正与同样一身喜服的萧珩准备拜堂。
满堂宾客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都在庆贺她再次成婚,“郡主还是和青梅竹**萧公子更加般配。”
萧珩含笑垂眸,唇边尽是得偿所愿的笑。
苏向晚举杯接受众人的道贺,仿佛今日当真是她此生最欢喜的日子。
可她的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祠堂方向。
喧闹之间,一名小厮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他面色惨白,浑身湿透。
“郡主,不好了!祠堂走水了!”
苏向晚手中的酒杯骤然坠地,摔得四分五裂。
“怎么回事,快带人去救火!”
喜乐戛然而止,宾客们面面相觑,众人匆匆赶往祠堂。
祠堂屋顶烈火冲天,滚滚浓烟将鲜红的喜绸染成了灰黑。
苏向晚穿着大红喜服,不顾阻拦冲进火光,方才还满是笑意的脸上只剩惊慌。
“救人!快救人!”
家丁奋力扑灭火焰之后,我被烧得焦黑的**露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