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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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兰不敢让我跟“女儿”单独待着。
表彰会一结束,她就拉着女孩要走。
我拦在门口。
“回家。”
她眼神警惕:“回哪个家?”
我看着她。
“陈绍川留下那套老房子。你不是说,你这些年一直带着星禾住在那里吗?”
陈秀兰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老房子早就不住了,漏雨,又潮。我和建民把孩子接到镇上住,离学校近。”
“那就去镇上。”
她还想找借口。
我直接说:“还是你希望我现在报警,说有人冒充我女儿领奖?”
她一下噎住了。
路上,女孩坐在后排,低着头一直抠手指。
陈秀兰坐在她旁边,时不时捏一下她的手。
像提醒,又像警告。
我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她们。
“星禾,”我突然开口,“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女孩肩膀一抖。
陈秀兰抢着说:“好,当然好。我能亏待她吗?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最好的?”
我冷冷道:“我问孩子。”
女孩喉咙动了动。
“挺好的。”
“你现在读几年级?”
“初二。”
“班主任姓什么?”
她说了一个姓。
陈秀兰松了口气。
我继续问:“你小时候生过一场**,还记得吗?”
陈秀兰脸色马上变了。
“清岚,孩子那时候才多大,怎么可能记得?”
我看着窗外,没有再问。
我当然知道三岁的孩子未必记得。
我问的不是答案,是反应。
这个女孩每答一句,都要先看陈秀兰。
到镇上后,陈秀兰带我进了一套两居室。
墙上贴着奖状。
几乎每一张都写着陈星禾。
可照片里,都是眼前这个女孩。
客厅一角摆着电子琴,书架上放着奥数资料、英语证书。
我扫了一眼。那些培训班名字,我很熟。
每个月,陈秀兰都会给我发消息:
“星禾想学琴,别人家孩子都会,不能让她输。”
“星禾英语基础差,得报班。”
“星禾要参加夏令营,机会难得。”
我在餐馆后厨一天站十二个小时,脚肿得鞋都塞不进去。
可只要她说是星禾需要,我就打钱。
我以为我的女儿坐在明亮教室里练琴。
我以为她穿着我买的裙子去领奖。
我以为我这个没用的妈妈,至少还能用钱替她撑起一点体面。
现在,那些体面全挂在别人女儿身上。
我走到卧室门口,衣柜里有几件裙子。
其中一条蓝色连衣裙,是我去年从寄回来的。
我给陈秀兰发过语音:“星禾穿这个肯定好看。”
那天,她发了个视频给我。
视频里女孩低着头,只露半张脸,穿着这条裙子转了一圈。
陈秀兰说:“你看,星禾害羞呢。”
我当时愧疚得眼泪直掉。
现在想来,只觉得恶心。
我转身问:“胎记治疗单呢?”
陈秀兰表情僵了僵。
“这么久的东西,我得找找。”
“现在找。”
她翻箱倒柜了十几分钟,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单据。
上面写着县人民医院皮肤科激光治疗。
姓名:陈星禾。
陈秀兰松了口气似的。
“你看,我没骗你吧?你十年不在家,很多事我一个人扛,你不知道我多难。”
我看着单据上的编号。
“这张我拿走。”
她一把按住。
“原件不能给你。”
“那我拍照总可以?”
她迟疑两秒,松开手。
我拍完,把单据放回桌上。
然后看向女孩。
“你今天累了,先休息。”
女孩怔怔看着我。
我没多待。出了门,立刻打车去县人民医院。
窗口护士查了半天,摇头。
“没有这个就诊记录。”
我把照片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个单据格式也不对,我们医院那几年已经换电子票据了,不是这种手写编号。”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果然,陈秀兰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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