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如遭雷击,狠狠甩开裴彻的手。
“裴彻,别说纳妾,你就是八抬大轿来娶我,我都不稀罕!”
我话音刚落,娘就高高扬起手。
啪地一声,扇得我偏过脸去。
“你如今被北狄人糟践了三年,名声连个青楼妓子都不如!”
“裴彻肯纳你为妾已是给了天大的颜面,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爹也恨声道。
“父母之命,由不得你拒绝!”
说着,他厉声吩咐一旁的管事。
“立刻草拟一份纳妾文书来!我今日就替这个孽女签了!”
“从此她就是素素身边的贱婢,任素素打杀买卖,我姚家都绝无二话!”
眼睁睁看着管事取来笔墨,我挣扎着想去抢夺。
瑶儿却冲上来按住我的双臂,死死掐在我臂上的旧伤处。
痛得我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姚小姐,如今满京都知道将军最爱重的就是我们夫人!”
“你这样的残花败柳,能有个容身之处已是将军和夫**度!”
我含泪看向她,心如刀割。
“瑶儿,当初我上战场时将全部积蓄都留给你傍身,你为何也要辜负我?”
瑶儿却冷冷一笑。
“少拿过去那点小恩小惠说事!”
“我此生都是夫人的忠仆,和你这个外人没有半分干系!”
我身上的旧伤被她掐得崩裂,疼得眼前一阵发黑。
低头的瞬间,才发现鲜红已染红衣袖。
血腥气蔓延,如我第一次被北狄王鞭刑浓重。
模糊着视线,我挣扎看向裴彻。
“裴彻,当初在战场上,我因舍身救你才被北狄人掳走!”
“如今,我不要你任何回报,只求你放我走!”
裴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时,榻上的程素却踉跄抓过条白绫,泪眼婆娑看向众人。
“你们别再逼姚姑娘了!说到底是我不该恋慕阿彻,又与他珠胎暗结!”
“我这就吊死自己,将这正室的位子还给姚姑娘!”
她虚弱踮起脚去挂那白绫,娘哭喊着扑过去阻拦。
“我的儿啊!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不是在剜干**心吗!”
裴彻一把将程素揽入怀中,声音颤抖。
“素素,不许你再做傻事!”
“我答应你,此生我的妻唯你一人!这将军之位也只会传给你腹中的孩儿!”
“姚锦就算与我有多年情分,也只能做我一辈子的贱妾!”
他一席话掷地有声。
程素安心地勾起唇角。
我绝望地泪如雨下。
一辈子的贱妾…
十年相知相许,三年舍生忘死,就只换来这个…
这样的情分,何其廉价!
曾贪恋这样情分的我,又是何其可笑!
就在我万念俱灰时,管事已将拟好的文书递给爹。
我仓皇回头,拼死想要挣脱瑶儿的钳制。
“爹!求您不要签!”
瑶儿却一脚狠踹我的背,令我额头重重撞在桌角。
剧痛之间,眼前满是鲜红。
“爹,你曾说这辈子都会疼锦儿,为何要如此践踏我…”
爹却冷着脸。
“正是因为疼你,才要你做妾好好磨练性情。”
“你若心中有恨,就死了投胎,来生再向我们索债吧!”
说完,他握紧笔,没有丝毫犹豫就要签下纳妾文书。
我挣扎着要起身,却再无一丝力气。
眼看那笔已写下一个姚字…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高昂的声音。
太监总管手持拂尘而来,展开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定远将军之女姚锦于北境烧毁敌军大帐,致北狄王葬身火海,立下不世奇功!”
“朕特封其为宁安郡主,从此婚嫁自主,旁人不得干涉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