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纳妾礼当日,兄长派来的马车停在谢府后门。
明珠抱紧我的腰。
“娘,我陪你去京兆府。”
“你留在这里,他们便能拿你拦我。”
她抬头看我,眼泪蓄了满眶,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临走前,她将谢怀瑾送来的首饰、玩具全放回桌上,只带走帕子里包着的泥人碎片。
谢怀瑾闻讯赶来,拦住马车。
“好端端的,为何要去沈家?”
明珠看着他,没有叫爹。
“我想舅舅了。”
谢怀瑾皱眉:“还在为泥人的事闹脾气?一个泥人,值得记到今日?”
我替明珠系好斗篷。
“映雪有孕,明珠又受不得委屈,继续留在府里,早晚还会生出争执。让她去兄长那里住些日子,对谁都好。”
谢怀瑾果然让开了。
“等你想明白了,爹亲自去接你。”
明珠隔着车帘看了他许久。
“不用了。”
马车驶远,谢怀瑾只当她在说气话。
他催我去换衣裳,准备受乔映雪的妾室茶。
“礼成之后,我来陪你用晚膳。”
“你今日事多,不必过来了。”
谢怀瑾看着我,眉间闪过一丝不安,却被前院催促吉时的鼓声叫走。
我让丫鬟去回话,只说昨夜受寒,今日不能亲自受茶。
前院,谢怀瑾听说我不去,忽然提出暂缓礼数。
婆母当即沉了脸。
“纳妾文书已经送去官府存档,宾客也都到了。今日不行礼,映雪便仍是外室,你让她和孩子往后如何见人?”
乔映雪摘下发簪,红着眼道:“奴家这便走,孩子也不必姓谢。”
谢怀瑾按住她的手。
“我没有赶你。”
族老在旁催促吉时。
他望了一眼正院的方向,到底没有过来。
婆母坐上主位,代我接过乔映雪奉上的妾室茶。
与此同时,我从后门离开,独自走**兆府。
官吏翻出当年的婚书,又取来昨日刚刚入档的纳妾文书,将两份文书并排铺开。
六年前,谢怀瑾在婚书上写,此生绝不纳妾。
昨日,他又在纳妾文书上亲手落了印。
官吏将和离状推回我面前。
“二十杖落下,婚契便断。谢夫人,你可想清楚了?”
谢府前堂,乔映雪跪下奉茶。
谢怀瑾伸手扶她:“地上凉,当心孩子。”
京兆府内,官差也将刑杖摆到了案前。
官吏又问了一遍:“这二十杖下去,谢家便与你再无干系。”
谢府前堂,司礼高声唱道:“礼成。”
我在和离状上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正合我意。”
京兆府外,官差将刑凳抬上石阶。
我伏在刑凳上,听见身后有人高声问:“自请和离,甘受二十杖,可有悔意?”
“绝不后悔。”
街上的百姓越聚越多。
一名替乔映雪取药的谢府随从挤进人群,一眼便认出了我。
他脸色惨白,转身奔回谢府。
前堂中,乔映雪刚改口唤谢怀瑾“老爷”,那名随从便跌跌撞撞闯了进去。
“老爷,京兆府有人为求和离,自愿领二十杖。”
谢怀瑾冷下脸。
“与我何干?”
随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个求和离的女子......”
“是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