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乔映雪有孕的消息传开后,外头都在议论,谢怀瑾为何让怀着孩子的女子无名无分地住在府中。
婆母坐不住了,设下家宴,又请来族中长辈。
席间,乔映雪忽然跪下。
“奴家不求名分,只愿平安生下孩子。夫人若不喜,奴家明日便搬去庄子。”
谢怀瑾立即将她扶起来:“你怀着孩子,跪什么?”
婆母也红了眼:“都是一家人,你这不是剜我的心吗?”
满桌人都朝我看来。
我放下茶盏。
“既然有了孩子,便尽快纳进府吧。”
谢怀瑾一怔。
婆母立刻接话:“映雪救过怀瑾,普通妾室太委屈她,便以贵妾礼入门,孩子也要记入族谱。”
“好。”
我答应得太快,谢怀瑾反倒皱起眉。
“你从前最厌恶妾室,为何忽然如此痛快?”
“人是你带回来的,孩子也是你的。我不答应,又能如何?”
乔映雪闻言摘下腰间玉佩,转身便走。
“既让大人为难,奴家带着孩子离开就是。”
谢怀瑾一把拉住她。
婆母也厉声道:“难道真要让谢家的血脉背着外室子的名声出生?”
谢怀瑾沉默许久,终于答应两日后纳妾。
明珠从席间走出来,将修好的泥人递给他。
“爹,这个送你。”
谢怀瑾看见泥人身上的裂痕,眼中总算有了愧色。
“爹将它放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明珠刚露出笑,乔映雪忽然捂着嘴干呕。
谢怀瑾仓促起身,手臂撞上明珠。泥人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明珠急忙去捡。
“别碰,仔细伤手。”谢怀瑾拦住她,“一个泥人罢了,明日爹给你买十个。”
明珠仰头望着他。
“买来的,也是我捏的吗?”
谢怀瑾张了张嘴。
厨房恰在此时送来花生酥。乔映雪才说一句想吃,婆母便命人摆到每个人面前。
明珠闻到味道便咳嗽起来,颈间很快浮出红疹。
我挥手扫落盘子。
谢怀瑾皱眉:“映雪好不容易有样想吃的,让明珠回房便是,何必扫所有人的兴?”
明珠喘着气问他:“爹,我吃了会喘不上气,你不知道吗?”
谢怀瑾僵在原地。
乔映雪柔声劝道:“大人公务繁忙,哪里能记住孩子的每一样忌口?”
明珠没有再哭,只用帕子包起泥人碎片。
回正院的路上,她一直攥着那只帕子。
走到门前,她忽然问我:“娘,泥人是不是粘不好了?”
我蹲下替她擦掉颈间的药汁。
她没等我回答,自己点了点头。
“那就不粘了。”
次日,族老将纳妾文书放到谢怀瑾面前。
“怀瑾,当年你亲手立誓不纳妾。今日这一笔落下,便是违誓,你可想清楚了?”
谢怀瑾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乔映雪红着眼起身:“奴家不愿让大人背上负心之名。”
她转身欲走,谢怀瑾立即拉住她,终于在文书上写下名字,按下家主印。
我等墨迹干透,收起其中一份。
回到正院时,兄长的回信已经放在桌上。
信中没有半句责怪,只有一行字:
“沈家的门从未关过,明日我派人接明珠。”
我将信贴在心口,许久才慢慢松开手。
当夜,谢怀瑾从身后抱住我。
“阿蘅,你还是我的妻。往后的日子,与从前不会有什么不同。”
我掰开他的手。
“是不会相同了。”
乔映雪在门外唤他,说族老还在等。
谢怀瑾犹豫一瞬,还是走了。
我关上门,铺开纸,一笔一画写下自请和离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