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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雨大典那天,天还是晴的。

娘起得很早,给我们煮了三碗面。

我的碗里两个蛋,哥哥碗里三个。

我盯着看,哥哥立刻捂碗。

娘敲了他一下,又从锅底捞出一个给我。

“吃完,咱们赶路。”

我这才看见,她换回了进宫前的旧衣裳。

袖口补得整整齐齐,头上连根金钗都没留。

那些首饰倒没丢,都装进了**,沉得哥哥抱不动。

他试了两回,果断变回狐狸,趴到箱子顶上。

“我看行李。”

我正想学,御前的人来了。

父皇传话,让我们去观礼。

娘把出宫令放到桌上。

“陛下准我们今日走。”

内侍笑道:“娘娘,台阶都给您备好了,别再使性子。陛下还让御膳房留了鸡。”

我把筷子放下。

“我们吃饱了。”

他噎了一下,看看娘,又看看箱子,终究没当真。

“那奴才去回话。车就在西角门候着,娘娘想通了,随时回来。”

娘点头,让春桃送他。

随后,她把妃印放进空**,连同我们的皇族玉牌,一并留下。

我有点舍不得那块玉。

戴了九年,边角都磨圆了。

娘问:“还想当公主?”

我想了想,摇头。

“公主要绑尾巴。我不当了。”

哥哥从箱子上跳下来,把自己的也丢进去。

“我的也不要。”

娘蹲下来,挨个抱了我们一下。

“好,娘记着了。”

她把那对玉牌并排摆好,给父皇留了张字条。

写到一半,笔尖停在纸上,洇出一团墨。

我站在她身边,忽然不敢催。

哥哥也安安静静的。

过了许久,她才把字写完,吹干,压到匣底。

“还有想带的么?”

我们摇头。

娘便推开窗,把给父皇留惯的那盏灯吹灭了。

我跟着她往外走,再没回过头。

马车过西角门时,守门的老周红了眼睛。

他接过令牌,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抬手放行。

外头有人卖糖饼。

娘买了三个,我们一人一个,热乎乎地捧在手里。

这是我头一回不必藏尾巴,也没人盯着我吃东西的样子。

车走了两条街,包袱里忽然响起铃声。

父皇那边很热闹。

有人道贺,有人请他登台。

“桑宁,带孩子过来。明仪肯给阿满开蒙,你别不识好歹。”

娘没接话,继续替我吹凉糖饼。

父皇等了一会儿,笑了一声。

“还气着?你们的位子,朕让人留着。”

哥哥拿布把铃裹住。

我掀开车帘,问娘那是什么店,香得厉害。

娘让车夫停一停,进去给我们买酱肉。

哥哥趴在窗沿,惦记起外祖母的金矿。

“娘能分几成?”

“不知道。”我咬着饼,“反正够买肉。”

他认真想了想,把怀里的金豆子又数了一遍。

娘回来时,正听见我们争论买一间烧鸡铺,还是买两间。

她把热肉往我们中间一搁。

“先吃。嘴腾出来再商量,别把油蹭到钱上。”

那只铃又响了。

这次没有先前那样从容,接连响了好几声。

那头脚步急促,已经听不见庆贺声。

父皇大约去了安置我们的偏房。

“东西呢?怎么搬得这么干净?”

一阵翻动声,紧接着,是**落地的响动。

“这是谁的主意?把她叫回来!”

春桃的声音很低。

“娘娘说,妃位还您。皇子公主,也不做了。”

父皇没出声。

过了好久,他又问:“孩子呢?阿满最黏朕,她也肯走?”

我咽下嘴里的饼,凑近铃口。

“肯的。”

那头骤然响起椅子被撞倒的声音。

娘把铃拿过去。

父皇叫了她的名字,这回没带半点笑。

“你要把他们带到哪里?”

“回家。”

“这里不是你们的家?”

娘看了我和哥哥一眼。

“原先是。”

我和哥哥都没接话,只往娘身边挤了挤。

铃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

然后,我听见父皇发颤的声音。

“你不是带他们出去住几天。”

“桑宁,你是连朕,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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