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那次之后,我原本不想再让棠棠碰车队的活动。
可学校通知,她入选了儿童骑行展示赛,我还是答应了。
赛前检查时,男孩忽然抱着头盔哭了。
工作人员接过去一看,皱起眉。
“卡扣裂了,不能戴。”
季淮蹲在旁边哄他。
“没关系,不参加后面的体验也行。”
“**妈出事那天,用的也是坏头盔。”
这句话一出来,程以宁的脸色就变了。
她看向棠棠头上的专业头盔。
那是我挑了很久才买到的。
下一秒,她开口。
“先让棠棠跟他换一下。”
我当场拒绝:“不可能。”
程以宁皱眉。
“棠棠只是展示赛,用备用的也可以。”
“阿朔不能再受刺激。”
我把棠棠护到身后,一字一句开口。
“他受不受刺激,和我女儿没关系。”
男孩哭得更厉害,抱着程以宁不撒手。
程以宁脸色难看,伸手就要摘棠棠头盔。
“别耽误检录。”
我一把挡住她。
“程以宁,你敢碰一下试试。”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棠棠看看我,又看看她,最后抿了抿唇,自己摘下了头盔。
“爸爸,我戴备用的吧。”
“你别和妈妈吵了。”
她说着把头盔递过去。
我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程以宁接过头盔,转身就给那个男孩戴上,从头到尾都没看棠棠一眼。
比赛开始后,前半程还算顺利。
可到了下坡弯道,前方一辆体验车掉了水瓶,赛道一下乱了。
棠棠的车轮压上湿滑线,车身瞬间失控。
我听见一声闷响,整个人都僵住了。
冲过去时,她已经倒在地上。
棠棠头侧撞上路沿,血一下涌了出来。
医护很快冲进赛道,担架也推了过来。
而程以宁离得比谁都近。
她明明看见了。
可那个男孩被吓得大哭,扑在她怀里不放。
程以宁只朝这边看了一眼,就先抱着他们走了。
我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一路都在按着棠棠的伤口,一秒都不敢松。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直接把人推进了手术室。
我站在门外,一遍遍给程以宁打电话。
十几个,全都没人接。
最后手机终于亮了。
却不是她。
是季淮发来的消息。
“以宁现在走不开,阿朔惊恐发作,你先处理。”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攥紧。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
秦昭赶来替我办手续,又把一顶断裂的备用头盔递给我。
“检测员说,这顶头盔上次活动就摔裂了,按规定早该报废。”
“是以宁嫌重新登记麻烦,还是给棠棠用了。”
我看着那顶头盔,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原来她不是不知道有风险。
只是她觉得,给棠棠也无所谓。
深夜,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但还要观察。
我刚进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程以宁终于来了。
季淮也跟在后面。
她开口第一句,不是问孩子怎么样。
“阿朔当时情况很差,我不能丢下他。”
季淮也跟着道歉。
“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会这样,我不会用棠棠的头盔。”
程以宁还想把一切轻轻带过。
“这种事,谁也不想发生。”
我没和他们吵。
我只是把那顶断裂的头盔,和两份报名资料,放到她面前。
一份,是那个男孩的。
监护人那一栏,写着母亲,程以宁。
另一份,是棠棠的。
紧急***那一栏,只有我一个人。
程以宁盯着那两张纸,手指一点点收紧。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棠棠醒了。
她先看见我,又看见秦昭。
可当程以宁想靠近时,她立刻往我怀里缩,连看都不敢看她。
我从包里拿出婚戒,放进程以宁手心。
又把家门钥匙,和那件印着别人一家三口头像的队服,一起递给她。
“程以宁,离婚吧。”
“从你摘下棠棠头盔那一刻起,我们父女就不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