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办法不去注意那个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觉得他和王远有几分相像。
越看越觉得像。
越像就越觉得心惊。
女儿不懂我的心事。
她只是笑眯眯地和我说：“其实我爸爸也挺好的，他就是想攒钱给我换大房子，所以才总是拒绝我的要求。”
王远不主张富养孩子。
哪怕是女孩子，他也一样坚持。
为了限制女儿的消费，他在家里采用了积分制。
她在学校里取得了好的分数、得到老师的表扬，或者拿了什么奖，
就可以兑换成积分。
积分就用来跟我们交换她喜欢的东西。
这次的手表，就是她用积分换来的。
为此，她整整攒了两年，没要求买任何东西。
在如此酷爱玩具的年纪，她控制了自己的**。
我看着觉得有些心疼。
但也不想在家庭教育上和王远唱反调。
于是会买一些玩具寄到她外婆家。
有一次王远陪我一起回娘家，还和我抱怨我妈实在太溺爱孩子。
“怪不得家里的玩具她都不肯玩，**买了这么多，她肯定玩腻了。”
我没好气地说：“你买的那个假乐高，她拼的时候都划到手了，当然不愿意玩。”
“还有上次那个拼图，做到一半才发现线条都对不齐。”
王远丝毫不觉得尴尬，只道：“玩具而已，买那么贵，回头不就扔了？”
这次买手表前，她千叮咛万嘱咐：“我想要个小天才的，爸爸。”
“买个基础款就可以，我朋友们用的都是这个，碰一碰就可以加好友。”
“我想要个粉红色的，可以给屏幕贴个膜，那样可以用很久。”
她足足念叨了好几个月。
直到王远将那个简陋的包装盒放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后，便放声痛哭。
想到那个场景，我至今还觉得心里酸涩难当。
她悄悄转过头跟我说：“那个小男孩手上戴的防蚊手环很可爱，我们班很多同学都有呢，听说去树林里玩都不会被虫子咬。”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几丝羡慕。
我立刻承诺她：“回去妈妈就帮你买，周末我们就跟他们一起去公园的树林玩。”
她张口就想答应，可想了想后又反悔了。
“还是不要了，妈妈。”
“这个手环一个好几十块，买了爸爸会不高兴的。”
“而且我同学去的那个公园是付费的，爸爸肯定骂我们傻，那么多免费的公园不去。”
正说话间，那个女人去而复返。
她拿下来的那个粉色的电话手表竟然是未激活的。
“就是打开外包装看了一眼就放到一边去了。”
“还是按照原来那个价格给你，行不行？我也不跟你开价了。”
“孩子爸爸对她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有时候我也怪头疼的，太浪费了。”
我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和愤懑，难以被解答。
我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
拿到手表后，我就带着女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