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心事是藏不住的。
尤其当她拥有一件很喜欢的东西时。
当她在餐桌上第三次掏口袋时，她爸爸沉声对她说：“拿出来。”
女儿偷偷看了我一眼，默默地将手表放在桌上。
王远忽然震怒：“你还偷别人的手表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道：“这手表就算不是最新款，也要一千多块，这金额够人家报警把你抓起来！”
我一边夹菜一边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最新款？”
他停顿了一下，才道：“给女儿买手表的时候不是做了攻略吗？”
他转过头，准备继续骂女儿。
“不要再讲她了，我买了个二手给她，没比你那个两百块的手表贵到哪里去。”
他一听这话，立刻放下筷子，一副要跟我一辩高下的样子。
“不是买过了吗？为什么又要买？”
“怎么就这么虚荣呢？小孩子不能这样子。”
“现在为了个电话手表又哭又闹，将来她要有了更贵更想要的东西呢？”
我把筷子放了下来，板着脸说道：“可以了，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必要再讨论了。”
“我买都买，也没办法退。”
“把你那个破玩意退掉吧，不然损失要更大了。”
晚饭后，我带着女儿去楼下广场散步。
竟然再次遇到了那个女人带着儿子。
这好几年，我的行踪几乎是固定的。
仔细一想，我好像一次都没有见过他们母子。
她很热情地走上前来跟我打招呼。
那小孩的手脚上都绑那个防蚊手环。
她向我介绍：“这手环可好用了，特别防蚊。”
“孩子**爸给他买了一堆，叮嘱他一定要把手脚都戴上，隔两三天就一换，就怕没效果，让他被蚊子叮着。”
“你怎么不给你女儿买一个？才二十块一个，没有很贵。”
我淡淡地说了句：“你先生可真疼小孩。”
“那肯定啊，成年人就是这样，钱在哪，爱就在哪嘛。”
我回身望着她，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番。
即使只是下来散步的功，她都打扮得很精致。
妥帖合身的套装，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闪亮亮的耳环，我曾经在某个品牌的杂志上看到过。
同品牌的包，也是精心搭配好的。
我把自己藏在阴影下，不然总觉得有些相形见绌。
我想起刚刚出门前，女儿又一次提到了防蚊手环。
王远听到后，很不屑。
“是那个戴着小动物头像的吗？”
“那玩意几十块一个，有效期只有一个礼拜，买它干嘛？”
“你在公园玩的时候多跑动起来，蚊子想找你都找不到。”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又知道几十块一个了？”
“你买过啊？”
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
长到几乎已经要暴露他自己。
他到底没回答我的问题，对着女儿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赶紧去玩吧，待会早点回来。”
还不忘将水杯递到女儿手上：“带杯温水，省得又说渴要买矿泉水。”
两个孩子年纪差了两三岁，勉强也能玩到一起去。
玩到最后，却因为一枚徽章吵了起来。
那男孩大声哭喊道：“有个破徽章有什么了不起？我打电话叫我爸给我买一百个。”
我女儿不卑不亢地说：“这可不是买来的，这是我**第一名，老师奖励我的，上面有他特制的印章。”
那男孩不依不饶地闹了起来，拿起手机就给**爸打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男孩把视频转向了女儿，哭哭啼啼地说道：“爸爸，她欺负我，她有徽章我没有。”
王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事情，爸爸给你买，要多少爸爸给你买多少。”
说完这句，他才从书桌上抬起头。
女儿对着镜头那张熟悉的脸，有些惊慌地喊道：“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