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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国外的第三天,邻居阿姨给我发来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周济川站在我家门口,连续按了几次门铃。

没人开门。

他转身拦住邻居,语气很冲。

“他们去哪了?”

邻居说:“搬走了。孩子腿截了,一家人出国做康复,应该不会回来了。”

周济川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过了几秒才冷笑。

“不可能。她从小最能忍疼,真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句话都不留。”

邻居没再理他。

他拿出手机,当场拨了我的号码。

机械的提示音从监控里传出来。

“您拨打的号码已注销。”

周济川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他又打了一次。

还是同样的提示。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话。

我把视频暂停,盯着他发白的脸,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伤口又开始抽疼。

我按住残肢,等那阵疼过去,才继续往下看。

周济川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用力踹了一脚墙,转身离开。

下午,辅导员给我发来消息。

“周济川来学校找你了。”

他先去了学院办公室,又找到舞蹈老师。

他问我是不是请假,什么时候回来,出国去了哪家康复中心。

辅导员只告诉他,我已经办完休学和转学手续,档案也调走了。

“他听完脸色很难看。”

辅导员说。

“不过林纯一直陪着他。”

我没有回复。

晚上,我刷到林纯的直播。

镜头里,她坐在周济川身边,轻声安慰他。

“她只是太骄傲了。”

“她故意消失,就是想让你愧疚。你越急,她越不会出来。”

周济川低着头,手里捏着我以前送他的钥匙扣。

那是我第一次拿比赛奖金后买的。

我看着那个钥匙扣,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很可笑。

林纯又说:“她最在意承诺。你不是答应毕业就结婚吗?只要婚礼照常办,她一定忍不住。”

周济川抬起头。

“你确定?”

“当然。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娶别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慌乱慢慢退了。

“也是。”

他把钥匙扣放回口袋,语气重新变得笃定。

“她就是在等我低头。”

“等她闹够了,自然会回来。她舍不得我。”

我关掉直播,胸口堵得厉害。

医生过来换药,看见我额头上全是汗,问我是不是伤口疼。

我点了点头。

可真正让我喘不过气的,不是伤口。

第二天,周济川和林纯公开婚讯。

学校论坛、短视频平台和朋友圈,全是他们的婚礼海报。

婚礼主题叫——替她完成遗憾。

海报上,林纯穿着白色婚纱站在山顶。

她身后是露营帐篷,脚边摆着一双白色芭蕾舞鞋。

那双鞋和周济川大一时送我的一模一样。

当年他在体育馆搬了一周器材,手上磨满水泡,只为给我买那双鞋。

现在,他把同样的鞋放在林纯脚边。

评论区有人问:“替谁完成遗憾?”

林纯回复:“一个不愿意回家的朋友。”

婚礼的预热视频很快放了出来。

周济川站在镜头前,穿着我替他挑过的西装。

记者问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换了新娘。

他笑了一下。

“因为有人总是不懂珍惜。”

“不过没关系。她看见这些,一定会回来祝福。”

他说得那么肯定,好像我的一切仍由他决定。

我放下手机,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护士递来水,我喝了一口,还是忍不住干呕。

这是出事以后,我第一次觉得恶心比疼更难忍。

康复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敲响。

海外同学急匆匆走进来,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网上都在传这个。”

“他们找的人,是不是你?”

屏幕上,周济川站在那双白色舞鞋旁。

标题只有一行。

“全网寻人,只等新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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