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几束惨白的手电筒光同时照进了楼梯底下的阴影里。
我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额头上磕破的大口子早就不再流血了。
妈妈扑通一声跪在碎石堆里，颤抖着伸出手，却连碰都不敢碰我一下。
“妞妞……妈**妞妞……”
她把脸贴在我冰凉的小脸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像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随队赶来的营地医护人员蹲下身探了探我的颈动脉，又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沉重地摇了摇头：
“瞳孔已经散大了，身体出现尸斑，至少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爸爸像被雷劈中一样，手脚并用地爬**阶，一把推开医护人员：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她下午六点半还活蹦乱跳地冲我笑，怎么可能死？！”
他伸手去拽我的胳膊，想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妞妞你别装睡吓唬爸爸！爸爸答应给你买牛肉面了，你快起来跟爸爸回棚里去啊！”
可我的脑袋无力地垂向一边，只剩下一只小手还死死攥着装饭盒的蓝色布兜。
爸爸摸到我僵硬冰冷的手指，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一**跌坐在血泊边。
外婆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那一滩暗红的血迹，两腿抖得像筛糠：
“不关我的事……我走的时候她明明还好端端坐在凳子上的！
是她自己不听话乱跑，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带队的**脸色铁青，当场让人拉起警戒线，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控制在楼道里。
不到二十分钟，技术警员直接从总控室调出了下午六点半之后的全部原始监控。
陈默把平板架在走廊的临时桌面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里，下午六点三十分，爸爸摸了摸我的头转身离开。
六点四十五分，外婆接过场务递来的收工单，看都没看我一眼，签完字就急匆匆奔向赠品库房。
六点五十分，张导嫌我不肯配合哭闹，骂骂咧咧地让人抢走了我怀里的饭盒：
“把她饭盒收走带回主棚当道具！这死丫头一点镜头感都没有，留她在屋里反省！”
监控画面里，我哭着追上去想抢回饭盒，却被场务一把推回屋里，咔哒一声锁死了前门。
紧接着，整条走廊的灯光被全部关掉。
画面里的我在黑暗里拍打着前门哭喊：
“爸爸，外婆，你们别锁我，那个鸡腿是留给妈妈吃的……”
可门外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应声。
六点五十五分，害怕到极点的我推开虚掩的后门，顶着大雨一步步走进了这栋没锁门的危楼。
监控的最后一帧，是我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黑漆漆的楼梯井里。
录像播完，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啪地合上记录本，冷冷看向脸色惨白的三个人：
“六点五十分到八点半，整整一百分钟！
凡是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去核实一眼，这孩子都死不了！”
张导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面前：
“警官，是她外婆签了收工确认单！按合同规定，签了字安全责任就全归家属了，跟我没关系啊！”
外婆一听这话，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张导的衣领：
“是你让人把前门锁死的！要不是你们抢她饭盒锁她的门，她怎么会往这鬼地方跑？！”
爸爸瘫在泥水里，抱着脑袋语无伦次地大喊：
“是你们……是你们两个害死我女儿的！我当时在录采访，我什么都不知道！”
妈妈紧紧抱着我冰冷的身体，缓缓抬起满是血泪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
“警官，当时是谁提议抢走孩子饭盒、把她单独关在屋里逼她哭的，备采间里还有未剪辑的录音。”
爸爸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妈妈，眼里全是被戳穿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