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急诊科走廊里很吵。
有小孩在哭，有人在打电话，还有轮床推过去的声音。
护士站在抢救室门口，举着一张**通知单。
“家属呢？谁是家属？”
没人应。
她又问了一遍：“沈知微的家属！”
还是没人。
护士看了眼手术室的门，咬了咬唇，转身走了。
十分钟后，陆时砚赶到。
他穿着手术服就跑过来了，口罩都没摘。
“病人呢？”
“在里面，主任在抢救。”护士把通知单递给他，“陆医生，她家属一个都没来，这单子……”
陆时砚接过来，手抖了一下。
他在“家属签字”那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通。
“顾聿城，沈知微在市医院急诊，你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
还有周野的声音：“谁啊？”
然后是顾聿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陆时砚，大半夜的，有意思吗？”
陆时砚深吸了口气：“她心脏骤停，抢救了四十分钟，你最好现在就过来。”
顾聿城笑了。
“周野你听听，陆医生这剧本编的，沈知微都演上心脏骤停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行，发定位，我倒要看看她躺得多逼真。”
电话挂断。
陆时砚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护士小声问：“陆医生，要不要再打给其他人？”
“没用。”陆时砚闭了闭眼，“她通讯录里，除了我就只有他们几个。”
抢救室的灯灭了。
主任推开门走出来，摘下口罩。
陆时砚看着他的表情，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医生……”主任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
陆时砚没说话。
他走进抢救室。
沈知微躺在病床上，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白布盖到她脖子下面。
陆时砚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靠着墙，慢慢蹲下来。
二十分钟后，顾聿城到了。
他带着周野，还穿着刚才那身衣服。
“人呢？”
护士指了指抢救室。
顾聿城冷笑一声，大步走过去，推开门。
然后他停住了。
病床，白布，还有站在床边的陆时砚。
陆时砚转过头，眼睛通红。
“你来晚了。”
顾聿城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
周野跟在他身后，看见白布，腿一软，跪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聿城走过去，掀开白布一角。
是沈知微。
真的是她。
他手抖了，布掉在地上。
陆时砚把一本病历摔在他胸口。
“自己看。”
顾聿城低头，翻开第一页。
初诊日期：三年前，九月十四号。
诊断：扩张型心肌病。
他往后翻。
每一页都是复诊记录，密密麻麻的药物名称，还有各种检查单。
最后一页是三天前的**通知。
编号：37。
顾聿城的手抖得拿不住病历。
啪嗒一声，本子掉在地上。
陆时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三年前九月，她确诊扩张型心肌病。”
“比乔蔓‘确诊’，早了整整两年零七个月。”
“她没骗你。”
“是你，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信。”
顾聿城跪了下去。
他捡起病历，翻到第一页，盯着那个日期。
三年前。
那时候乔蔓还没回国。
候沈知微每天晚上都会煮汤给他送到公司。
她说“聿城，我有点不舒服”，他说“你就是太娇气”。
顾聿城抱着病历，整个人趴在地上。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像困兽。
也像，一个再也等不到原谅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