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野的信最先到。
他在电话里念给我听,声音断断续续。
“聿城,我不敢一个人看完。”
我说你念。
他深吸了口气。
“周野: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订婚前那天,你喝多了,搂着聿城的肩膀说‘知微要是死了,聿城肯定第一个哭’。
我当时笑了,你也笑了。现在我真的要死了,但我不想让他哭。
所以这封信不是让你愧疚的,是想告诉你,你那天说对了,只是我没等到那一天。没关系的,周野,真的没关系。”
电话那头,周野的声音停了。
然后我听见他在哭。
那种压抑的、几乎喘不上气的哭声。
“顾聿城……我当年***说过这话……”
我挂了电话。
秦朗的信是第二封。
他直接开车过来,把信摔在桌上。
“你自己看。”
我打开。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一行字。
“秦朗:那天你递给我的不是糖水,是把药撞掉的那只手——没关系,我不怪你,只是thank you长这么帅,可惜没长记性。”
秦朗站在那里,满手是汗。
“哪天?哪天?”他声音发抖,“我什么时候撞掉她的药了?”
我想起来了。
半年前,在医院。
沈知微从急诊出来,手里拿着药。
秦朗急着去看乔蔓,撞了她一下。
药盒掉在地上。
秦朗回头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走了。
沈知微蹲在地上捡了很久。
我当时在旁边,没帮她。
因为我在给乔蔓发消息。
秦朗看着我的表情,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当时……”
他说不下去了。
程依的信在第三天到。
她没打开,直接拿来给我。
“我不敢看。”
我帮她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是她们俩的合影,大学时拍的。
照片背面有字。
“程依:你问我装病累不累。说实话,挺累的。但比起解释,还是装病比较省力。
因为解释了你也不信,不如让你以为我在演,这样你开心,我也能少说几句话。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程依看完,没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说:“顾聿城,她最后那句是问号。”
我点头。
“她在问我,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程依看着照片,“可我连她的病都不信。”
她站起来。
“我不配回答这个问题了。”
顾母的信在第五天到。
她打电话让我去拿。
我到她家时,她坐在沙发上,信放在茶几上,没拆。
“你帮我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我拆开。
信很短。
“顾妈妈:谢谢您让我照顾乔蔓。虽然很累,但我知道您是为了聿城好。
我没有怪您的意思,只是想说,其实我也挺需要人照顾的。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顾母看完,捂住脸。
“我让她照顾乔蔓……她自己病成那样……”
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我怎么能……怎么能……”
我没安慰她。
因为我自己也是凶手。
乔蔓的信是最后一封。
送到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在。
周野、秦朗、程依,还有陆时砚。
乔蔓拿着信封,脸色很白。
她拆得很慢。
然后她愣住了。
信封里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封口处,贴了张便签。
上面写着四个字。
“你心里清楚。”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乔蔓捏着信封的手开始发抖。
陆时砚第一个开口:“清楚什么?”
乔蔓没说话。
我慢慢抬起头。
看着她。
“乔蔓。”
我声音很轻。
“信里到底有什么,是你‘心里清楚’的?”
乔蔓后退半步,撞在门上。
“我……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周野站起来。
“那你为什么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