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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事的消息,当晚传进家族群。

我跟着他们回到那栋房子。

沙发上的血还没清理干净,姐姐便坐在旁边打字。

“妹妹病情突然恶化,我们也很难过。请大家别再追问。”

沈砚看见,伸手按住她的手机。

“撤回。”

姐姐抬头,强撑着反驳:

“我没有胡说。”

母亲一直站在沙发前。

听见这句话,她缓缓转过头。

“不是突然。”

姐姐愣住。

母亲盯着她的手机。

“她早就说疼了。她说不能走,是我们非要带她回来。”

母亲伸手去碰沙发上的血,指尖抖得落不下去,似乎有什么抓着她一般:

“她抓着我的手央求我,我却让她听话。”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点点蹲下去。

她忽然捂住嘴,哭得弯下腰。

“她都听了我一辈子的话了,我怎么还让她听话啊。”

姐姐起身来扶。

“妈,你先起来。”

母亲避开她的手。

“她回家那天,说想住几天。”

“我把她赶出去了。”

姐姐张了张嘴。

母亲却像没听见,只盯着自己的手。

“她问住院能不能给我打电话,我却让她婚礼前别打。”

“我到底在忙什么啊。”

她抬手,重重的扇着自己的脸。

沈砚伸手拦住。

母亲挣了一下,忽然抓紧他的胳膊。

“她是不是一直在叫我?”

“你听见没有?她是不是一直在叫妈?”

沈砚没有回答。

我低头看她。

病房里,我确实叫过她。

那时我疼得厉害,只想着她抱抱我,也许就能好一点。

如今她伸着手,***都抱不住。

沈砚拿起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姐姐猛地抓住他。

“你想清楚!害了她的不只有我!”

“我知道。”

“拔针的是你,抱她走的也是你!”

“我会说。”

母亲扶着沙发站起来。

姐姐转头看她。

“妈,你说句话!”

母亲看向手机。

“对!我们害了她,我们自首去,夏夏看到了,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姐姐僵住。

“妈?沈砚,你们疯了吗?”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哑。

“她在求救,我还帮着你们带她走。”

屋里静下来。

电话接通。

沈砚报出地址,说有人因被强行带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说到死者姓名时,他停了很久。

“林知夏。”

我听着自己的名字,忽然有点陌生。

沈砚终于能在别人面前,完整地说出我的名字,却是这样的情境。

接受询问时,他从拔掉输液针说起。

没有办转院,没有看病历,没有等医生。

他一件件承认。

姐姐仍说自己不知道我的病情。

母亲哭的不成样子,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

那段录像也被提交。

我站在旁边,看着画面里的自己。

原来那时,我已经瘦成这样。

母亲看见我朝她伸手,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体。

画面里的她端着水。

现实里的她也抬起手,像想接住什么。

没人能替她回答。

走出问询室,姐姐堵住沈砚。

“我们两家都要被你拖下水。”

沈砚没有看她。

“婚礼取消。”

姐姐眼圈红了。

“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爱的是她。”

沈砚停住。

“她住院的时候,你们都知道。”

他停了一下。

“我也知道。”

我望着沈砚,他终于肯在乎了。

可我没有因此觉得,从前那些事轻了一点。

姐姐笑出声。

“她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认?”

他没回答。

当晚,沈砚在家族群里发了说明。

两年前登记结婚的人是林知夏。

婚姻关系尚未**。

我没有介入他们的感情,也没有答应替他们承担流言。

最后,他写:

“她多次告知身体不适,我仍将她带离医院。相关情况已提交调查,我承担自己的责任。”

母亲随后发了一条。

“知夏没有闹。她是真的病了,是我没有照顾她。”

消息发出去,她仍在打字。

“夏夏,妈明天陪你去。”

打完,她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我站在她身后。

她低着头,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人私下劝沈砚删掉说明,说群里还有生意伙伴。

他回复:

“不删。”

随后,他点开我的资料,将备注改回本名。

我凑近看。

原来连他的手机里,我都顶着姐姐的名字。

改完后,他试着叫了一声。

“知夏。”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这一次,再没人为了那一声名字,红着眼睛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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