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里面有他几点睡,几点醒;有我查过的复诊时间,有他不愿意让我陪时,我写给医生又没能递出去的问题。
最后一页,我写,今天记得我了,晚上吃了两碗饭。
那是中秋前一天。
魏程握着本子,声音哑下去:「你真的每天都记?」
我伸手,把本子从他手里拿回来。
「不是给你看的。」
我原本想着,等他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看看,是怎样熬过来的。
现在不用了。
离开那间屋子时,他跟着我到了玄关,一遍遍说对不起。
我没有停。
门在身后关上,那些道歉还隐隐传来。我站在电梯前,发现自己竟没有过去按门铃,再反过来安慰他的冲动。
沈舒雨试图替他把事情圆回去。
她先在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段视频,说魏程只是太重情,这些年一直照顾一个不肯离开的故人。又放出纪念馆当晚的照片,月亮灯下,魏程握着她的手。
评论里有人问,他们是不是结婚了。
她没有否认。
魏程也没有及时制止。
直到有人把截图发到我这里,问我怎么回事,我才知道,他们还想沿用以前那套说法。
一个不会离开的女人,自然可以反复放在故事里,做一个碍事的人。
我没有冲去现场,也没有把自己全部病历摆在网上。
我只整理了婚姻登记的必要信息、当日急救的时间记录和原视频涉及我的片段,在保护隐私的前提下,发了一份简短**。
我是魏程的配偶,正在**离婚。
不存在她所说的纠缠别人家庭,也不接受将我就医和遭受的伤害,称作一次无理取闹。
陈最看过,问我需不需要同事帮忙。
我说先不用。
随后,我关上手机,回去修改项目上要用的图。
事情没有因为那几张图片,就立刻变得人人都知道。
有人质疑,有人删评论,也有人说,夫妻私事别拿出来。
律师按具体侵权内容联系处理,我配合提供材料。给我发来嘲弄的人,有两个很快道了歉,也有两个再没出现。
我不用一夜之间赢过所有陌生人。
只是从那天起,别人再想当着我的面,把另一个女人说成魏**,就得先解释清楚我是谁。
魏程终于站出来说,沈舒雨不是他的妻子。
他承认婚姻,承认自己在宴会上伤害了我,却还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说那时身体状态不好。
我把这句话转给他,问了一句。
「还需要我配合你到第几天?」
他撤掉了那份说明。
这一次,没有人替他把话补上。
我离开那座城,是在医生允许正常出行之后。
陈最帮我把住处找好,靠近办公室,楼下有小餐馆和洗衣店。房东在门口放了一盆绿萝,问我平时工作忙不忙,要不要她顺便浇水。
我说,先让我试试。
第一天到办公室,我坐在工位上,连软件更新后的工具栏都找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年轻同事替我指了位置。我谢过他,把操作写在本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