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午后开会,我提出的方案被否了一个角度。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妻子,也不是因为我刚回来需要被迁就,而是尺寸确实不合适。
我把图重新打开,改到晚上。
有一瞬间,我很想给魏程发消息,说今天不顺。
三年的习惯,比我以为的更顽固。
我握着手机,等那股冲动过去,转头去问同事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说好,楼下那家面馆,老板总把她的香菜记错,让我也帮着盯一下。
我跟她走进电梯,听她抱怨甲方临时改主意,忽然觉得,自己的难处也重新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不是每一顿饭都开心。
有几次,我会在夜里突然想起那个没留下的孩子,想起小袜子放在包的哪一层。
我把它们装进一个纸盒,连同那张没有涂完的草图,放在柜子里。
孟夏给我打电话时,我告诉她,我还是会难过。
她说,会难过也可以,不用因为已经决定离开,就连伤心也急着处理干净。
那晚我哭过,第二天照常去上班。
魏程原定“康复”的那天,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纪念馆的灯又亮起来,展柜里那枚戒指摆在正中。牌子换了,写着我的名字。
他说,本来准备的就是这些。
又说,如果我还愿意,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介绍给大家。
我没有回复。
他接着发来一张自己的照片,西装、领结,手上拿着花。
「我知道错了。」
我看着那句话,想起他在停车场算得多么清楚。
他给我三年的痛苦,准备在最后一天替我涂上漂亮的颜色。只要我肯高兴,前面的日子便仿佛都能算作值得。
我把照片存给律师,注明不接受以这个活动代替其他处理,随后删除了聊天框里的置顶。
周末回去办事,魏程在约好的办公室见到我。
他比之前瘦了,没再**糕,也没再先叫亲昵的小名。
桌上放着他整理的财产情况。
我一项项看,有不清楚的就问,涉及我的那部分,不因为他哭就少算,也不因为愤怒就随意多写。
说到那三年的照护,他低头,眼泪落在纸上。
「我那时候觉得,你只要不再欺负舒雨,日子早晚还能过好。」
「我当年给她项目资料的记录,你看过吗?」
「看过。」
这个回答,让我安静了一下。
他知道。
他知道她做过什么,也知道我为什么发火。可他还是把那些事按自己想要的样子重写,再要我受罚。
「我不是后来才知道你有多委屈。」他声音很低,「我就是觉得,你总会原谅我。」
我把手边的水杯放下。
这一回,他没有再提恩师,没有再把沈舒雨推到前面。
但我没有因此少算任何一项。
他们那场私宴,也不只是一个私人谎言。
纪念馆合作方原以为是在做项目的宣传活动,后来才知道,有一部分布置和费用,被魏程用来安排自己的事情。
具体账目有人去核,涉及谁的工作,便由谁按权限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