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舒雨被撤下项目合作,魏程也结束了相关管理工作。有人替他辩,说私生活何必牵连生意,合作方给出的答复很直接:他们不能再把对外说话和花钱的权力交给一个肯拿谎言解决问题的人。
这些消息,我知道得不全。
赵屿来找过我一次,说他那晚就该下车,应该早点拦住。
我说,是。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我说算了,眼神渐渐垂下去。
后来,他把自己那晚见到的情况如实提供。我需要这部分事实,但没有再把他叫作朋友。
离婚的程序按部就班往前走。
魏程没有一直拖下去。办完最后的手续,他走到我面前,掏出一个小盒子。
是纪念馆里那枚戒指。
他把它清洗过,连内侧的磕痕都磨浅了。
「我本来想换一枚。」他说,「后来觉得,你一直喜欢这个。」
我看了一眼,没接。
「以前喜欢。」
他手指合紧,又慢慢松开。
我拿回属于自己的文件,转身往外走。
门口正有一对年轻人,低着头核对手里的材料。女孩笑,男孩也跟着笑。
我没有因为看见他们,便觉得别人的幸福也是假的。
只是我不愿意,再拿自己的以后,去替魏程证明他曾经有过真心。
三年后,我负责改造的社区书屋开放。
地方不大,窗边有给孩子留的矮桌,墙上的书架不用踮脚也能够到。最里头留着一扇旧窗,木框拆下来修过,没有换成冰冷的新玻璃墙。
我在门口帮忙搬书,陈最从车上抬下一箱,又催我去吃饭。
我说最后一箱。
他说,前两箱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笑着接过他递来的三明治,坐在台阶上咬了一口。
抬头时,看见魏程站在路边。
他是跟着一位来参观的业内朋友来的,看见我,停在几步外,没有直接走上台阶。
我跟陈最说了一声,走过去。
魏程看看书屋,又看看我手上没擦掉的铅笔灰,低声说,他记得我以前就想做这样的地方。
「嗯。」
我没有问他怎么会记得,也没有夸他终于懂了。
他拿出一个信封,说是替当年的事情,又写了一遍道歉。
我没有接。
「该处理的已经处理。我今天有工作,不想再重新过一遍。」
他望着我,眼睛渐渐红了。
「你现在是不是,真的不需要我了?」
身后有小孩叫老师,问那排书能不能自己拿。我回头告诉他可以,小心梯凳,马上就来。
再看向魏程时,他也听见了。
「我以前也不只需要你一个人。」我说,「只是你让我以为,我不能走。」
风吹过来,把路边的落叶卷到台阶上。
他站了很久,最后点点头,把信封收回去。
我没有留下来看他走远。
那个小孩已经挑好一本书,坐在矮桌前,认真问我,窗边还能不能放一盆小花。
我说能,等下次来,我们一起想想放哪儿。
陈最把午餐盒递给我,说三明治凉了,换个热的。
我接过来,坐在自己画过很多遍的窗下。
这一次,没有谁需要突然记起我,我才能好好吃完一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