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不用管。”
苏砚川冷笑了一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荡荡的气象站里回荡,
“是我那个不懂事的妹妹,苏陌言。她为了跟青沫争宠,故意跑上山演戏呢。”
救援队的人急了,声音都在发抖:“可是苏总,山上的气温会出人命的!再不去,人绝对会冻死的!”
“她从小在山沟沟里长大,皮糙肉厚,冻不死的。”
苏砚川轻飘飘地打断了对方的哀求。
“你们谁也不许去救她!这是我的命令。我就要让她知道,用死来威胁家里人,是最愚蠢、最让人恶心的手段。”
电台被单方面切断。红色的指示灯彻底熄灭了。
我靠在冰冷的铁壁上,听着风雪声一点点掩盖了世间所有的动静。
原来,他知道我在山上。
原来,他不仅亲口不让我求救,还亲手掐断了别人救我的可能。
没关系,他的话,这一次,我也执行得非常完美。
凌晨四点,气象站的铁皮屋顶在狂风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我的体温已经流失殆尽,低到了让人失去痛觉的程度。
我用冻得发紫、僵硬如石头的手指,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日记本。
我的东西真的很少。
没有***,没有新衣服,甚至连一张和家人的合照都没有人愿意跟我拍。
唯一贴身带着的,就是这个用来记录他们指令的本子。
翻开第一页。
是回到苏家的第一天,母亲拉着我的手,笑着对我说,
陌言,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妈妈会把欠你的二十年都补回来。
第二页是父亲说,
苏家的女儿,不许在外面低头,有爸爸给你撑腰。
我用快要握不住的笔,在每一句话下面标注了执行情况。
翻到最后的一页。
我借着雪光,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了今晚的两句命令:
哥哥说:找不到青沫,就死在雪山上。
哥哥说:就算死,也绝对不许求救。
在两句话的后面,我画上了一个小小的、端正的对勾。
任务完成。
这一次,我做得很乖,他们应该不会再因为我不听话而生气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