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尖彻底没了墨水,我的胃部也传来了剧烈的绞痛。
胃穿孔导致的严重内出血,带走了我身体里最后一丝可以维持心跳的热量。
我无力地张大嘴巴,视野逐渐被****的黑暗吞没。
我想起了八岁那年在雪地里捡废品的那个夜晚,
养母那扇紧紧关闭、任凭我怎么磕头都不开的铁门。
想起了被找回苏家时,苏砚川看向我时,那充满敌意和防备的厌恶眼神。
太冷了。
也太委屈了。
我把日记本塞进贴身的胸口,抱住断掉的腿,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不要再遇到会说气话的人了。
我真的分不清。
在意识陷入彻底的黑暗前,气象站的屋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轰然倒塌。
厚重的大雪瞬间将我彻底掩埋。
真好。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不用在半夜被胃痛折磨醒,可以彻底睡个好觉了。
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回到了苏家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的别墅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打断的右腿恢复了原状,身上单薄破旧的衣服也干干净净。
只是,我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双脚悬浮在地面上。
一个端着香槟托盘的佣人急匆匆地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没有丝毫察觉。
原来,我已经变成鬼了。
别墅的大厅里,被中断的生日宴正在继续,甚至比之前更加热闹奢华。
苏母正拉着苏青沫的手,心疼地嘘寒问暖,让厨房端来一碗又一碗熬得浓郁的红糖姜茶。
“青沫,你可吓死妈妈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妈妈也不活了。”
苏青沫换了一身价值百万的高定礼服,眼眶微红,一副惊魂未定的乖巧模样。
“妈,我没事,就是山上风太大了。姐姐还没回来吗?她还有伤,会不会出事啊……”
“提那个扫把星干什么!”
苏父重重地放下手里的酒杯,满脸愠怒冷哼一声,
“抢走救援车,害你在雪地里冻了这么久。等她滚回来,我非打断她另一条腿不可!”
苏砚川坐在一旁,一边刷着手机,一边不屑地嗤笑:
“她能出什么事?估计正躲在山脚下哪个农家乐的暖气房里,等着我们去低头请她呢。青沫,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那种骨子里带着劣根性、满心算计的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长记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