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曼秋咬住唇。
“当时资料乱,谁记得清。”
贺怀川挡到她前面。
“孩子做错事还死不认,她当着大家喊自己没把病带给弟弟,弄得全楼都不安生。”
我笑了一声。
“她五岁,被你们逼到到处解释自己没病。”
贺怀川眉头拧得更深。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伸手去拿抽屉上的钥匙。
“我要查当年的安排记录。”
贺怀川抓起钥匙塞进口袋。
“查什么查!曼秋评先进牵涉医院脸面,你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我看向门外红榜。
“拿我的笔记评先进,也是医院脸面?”
贺怀川把手册合上。
“你寄回来的笔记,医院整理成公用材料,署谁名都为了工作。”
“原始材料登记在哪?”
“叶知微!”
“钥匙给我。”
贺怀川堵在门口。
“你今天要把曼秋毁了才甘心?”
我绕过他,拉开门。
“我先去找我女儿。”
职工宿舍的门锁换过。
贺怀川追上来,钥匙在他掌心攥得发响。
“这间现在曼秋和小远用,你别乱翻!”
我伸手。
“开门。”
宋曼秋跟在后面,红花还没摘,路过的职工全往这边看。
“知微姐,宿舍小,东西多,别吓着小远。”
我盯着门牌。
“这是我走前分到的宿舍。”
贺怀川咬着牙开锁。
门一开,墙上贴满奖状。
宋远,小红花,卫生标兵,识字比赛第一名。
窗边的小床被拆了,一块床板架在墙角,上面堆着搪瓷盆、旧暖瓶和一箱橘子皮。
原来摆叶穗布娃娃的位置,放着宋远的木头小汽车。
宋曼秋急忙进屋,把桌上的证书放进抽屉。
“知微姐,孩子长得快,那张小床早用不上了。”
我走到墙角,抽出床板。
床板背面还贴着一张歪斜的小纸。
穗穗的小床。
五个字写得一高一低。
贺怀川把床板夺过去靠回墙边。
“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你翻这个干什么!”
我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宋远的小棉袄,小围巾,小书包。
没有叶穗的裙子。
没有叶穗的毛衣。
没有我寄回来的那双红布鞋。
“她的东西呢?”
宋曼秋挡住杂物间门口。
“我收起来了,怕受潮。”
我推开她。
纸箱堆到腰高,最上面是旧报纸和坏掉的输液架。
最底下压着一个褪色书包。
书包带断了一根,拉链卡着半截铅笔。
我蹲下,把书包抱出来。
贺怀川的脸绷住。
“孩子的破东西,有什么好看?”
我拉开书包。
里面的铅笔盒瘪了一角,田字格本卷着边。
练习本第一页写着叶穗两个字。
旁边画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女人旁边写着,妈妈回来。
门口挤了几个邻居。
一个护士探头。
“叶医生,你别怪贺主任,穗穗以前确实闹得厉害。”
我把练习本合上。
“她怎么闹?”
护士缩了缩脖子。
“她老在楼道里说,这里是**妈留给她的家,不让小远进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