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川立刻接住话。
“你听见了吧？她占有欲多强！”
我把书包放到桌上。
“她守自己的家，碍着谁了？”
另一个职工挤到门边。
“她还不肯喊宋护士妈妈，外人一问，她就说自己有妈妈。”
宋曼秋扶住门框，眼泪挂在眼下。
“我从来没逼过她喊，我只想照顾她。”
我抬眼。
“你怎么照顾？”
那职工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次，宋护士拿着本子准备材料，穗穗当着评选组的人喊，那是**妈写的。”
宋曼秋的脸白了一层。
“她看错了，那些资料我只是帮知微姐保管。”
贺怀川把围观的人往外赶。
“都散了！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
我翻开练习本中间。
一张折了四折的信纸掉出来。
纸边沾着灰，抬头是妈妈。
我的手停住。
宋曼秋上前要拿。
“这孩子总爱乱写，我帮你看看。”
我把信纸攥住。
“别碰。”
信纸展开，铅笔字有轻有重。
妈妈，我乖。
我没有把病带给弟弟。
我没碰宋阿姨的本子。
爸爸说我认错就能回家。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每一行都像被橡皮擦过，又重新描深。
我把信纸按到贺怀川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脾气倔？”
贺怀川喉结滚了一下，很快把脸偏开。
“小孩子写信，会挑自己委屈的写。”
“她为什么没寄出去？”
“她怕挨管教，写这些就是想让你回来撑腰！”
宋曼秋立刻接上。
“知微姐，当年全楼都怕传染，小远又烧到三十九度，穗穗还在楼下喊冤，大家都被她吓坏了。”
我把信纸叠好放回包里。
“一个发烧的孩子有人抱着领奖，一个喊冤的孩子被你们藏起来。”
贺怀川指着我。
“你别乱扣**！小远身体弱，曼秋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够难了！”
我冷冷抬眼。
“我的女儿呢？”
门口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老门卫站在走廊，帽檐压得低，手里攥着一串旧钥匙。
“叶医生，你可算回来了。”
贺怀川脸色一变。
“赵叔，这里没你的事。”
老门卫没理他。
“穗穗以前天天在大门口等邮递员，一听见自行车铃就跑出去。”
我的手指收紧。
老门卫叹了一口气。
“她总问我，边境寄来的信为什么先进贺主任办公室，为什么她等不到妈妈写给她的信。”
贺怀川厉声打断。
“赵叔！你年纪大了，记岔了！”
老门卫抬起拐杖指着他。
“我看了二十年门，谁家孩子等信，我记得清！”
走廊里没人再吭声。
我背起书包，信纸贴在胸口。
“病案室在哪？”
贺怀川伸手拦我。
“叶知微，你闹够了没有？”
我绕过他的手。
“让开。”
病案室的老档案员正在整理出院登记。
我把叶穗的名字写在纸上，推过去。
“查三年前，叶穗，五岁，县医院职工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