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档案员扫到名字,手里的印泥盒啪地扣上。
“叶穗?”
我盯着她的脸。
“你认得她。”
老档案员把门带上,压低声音。
“当年这手续来得急,我记得这孩子。”
贺怀川的脚步声从走廊追来。
我把书包放在登记桌上。
“请您调档。”
老档案员从铁柜里取出一本旧登记本,翻到三年前秋末。
纸页发黄,边角卷起。
她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叶穗,女,五岁。
去向,城郊观察点。
理由,需要单独观察。
我盯着日期。
宋曼秋先进评选初审前一天。
走廊外传来宋曼秋的声音。
“怀川,知微姐是不是来这里了?”
我没回头。
“继续。”
老档案员把登记本往前推。
经办备注,家属同意短期观察。
签字栏里,贺怀川三个字压在黑色印章旁。
我的指尖按住那个名字。
“短期观察是多久?”
老档案员嘴唇发紧。
“按规定,孩子年纪小,观察期满或者发热,都要家属及时接回。”
“后续通知呢?”
老档案员迟疑一瞬,从登记本下一页抽出三张薄纸。
第一张通知抬头写着,孩子发烧,请家属尽快接回。
接收处盖着县医院办公室章。
第二张通知夹着一份清单,清单标题是宋曼秋省先进初审材料目录。
第三张通知背面有折痕,像被人捏在手里揉过又压平。
我一张张铺开。
每一张都有观察点的红章。
每一张都写着叶穗。
每一张都要求家属尽快接回。
老档案员把声音压低。
“这些后来都退回来了。”
我抬头。
“谁退的?”
老档案员把登记本翻到后一页边缘,手却停住。
“最后一页有退件说明,你先稳住。”
门外脚步声停在病案室门口。
贺怀川的声音压着火。
“停止调档!没有办公室批准,谁让你们翻旧记录!”
宋曼秋紧跟着。
“知微姐,孩子早被亲戚接走了,你别被旧纸吓着。”
我把三张通知推向门口。
“哪家亲戚?”
门外没人答。
我抬手按住登记本。
“姓名,地址,接走日期。”
宋曼秋的声音带了哭腔。
“当年太乱了,我只听人转过话。”
我盯着那三张退回通知。
“观察点三次催接,你们在医院等人转话?”
贺怀川拍门。
“叶知微,把登记本放下!”
老档案员护住铁柜。
“贺主任,档案调阅已经登记,不能抢。”
我拿起登记本。
“我要复印登记本和通知。”
老档案员抽出复写纸。
“可以,但最后一页你得先看。”
贺怀川在门外扭动门把。
“开门!”
宋曼秋急促敲门。
“怀川,别让她乱翻,她会误会我们的!”
我把三张通知压在掌下。
“误会?”
门锁咔哒一响。
老档案员把最后一页的纸角拨出来。
退件说明四个字露出一半。
我伸手去翻。
她刚要翻开最后一页,贺怀川推门进来,看见了自己的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