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许兰因的手从钥匙上缩回去。
她盯着那封信,嘴唇发白。
“我不是。”
“你找错人了。”
穿灰棉袄的人把信封翻过来,指尖点在收信栏。
“母亲,许兰因。”
“单位地址,城建修路处家属房管科。”
“孩子身上只有这封没寄出的信。”
许兰因猛地抬头。
“她又闹什么脾气!”
“我把她送到亲戚家,是让她想明白!”
“她跑去镇上干什么!”
灰棉袄的人脸沉下去。
“她倒在镇邮所外的土路边。”
“嘴里一直喊爸爸。”
“药瓶空了。”
我胸口像被铁锤砸中。
“她人在哪?”
灰棉袄的人避开我的眼,把手里的登记条放到桌上。
“乡卫生院。”
“送来时喘不上气,身上冻透了。”
“我们按信封地址找过来,让家属去签字。”
许兰因抓住桌沿。
“药瓶怎么会空?”
“我给她装了药!”
“舅姥爷家有人看着!”
“肯定是他们没照顾!”
我把信推到她面前。
“拆。”
许兰因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抖得碰不到封口。
“有什么好拆的。”
“她写来写去就那几句。”
“她就是想让你心软。”
工作人员把信封推近她。
“许兰因同志,先确认孩子情况。”
泥印下露出一行歪字。
给爸爸。
许兰因的呼吸卡住。
她撕开信封,纸角被她扯破一块。
第一行字露出来。
爸爸,妈妈说我把名额让给亮亮弟弟,你就会回来。
钥匙从许兰因手里滑下去,砸在桌角,又滚到地上。
祁明山弯腰要捡。
我一脚踩住钥匙旁边的地砖。
“别碰。”
许兰因盯着信纸,眼珠不动。
“她怎么会这么写。”
“我没这么教她。”
我从她手里抽出信,往下看。
爸爸,我愿意叫祁叔叔爸爸。
爸爸,你回来时,能不能别生妈**气。
爸爸,我药快没了,我少吃一点也行。
爸爸,我不进城了。
你接妈妈回家吧。
房管科里没有人出声。
许兰因张着嘴,刚才那些装病、告状、争宠,全堵在喉咙里。
祁明山伸手来拿信。
“怀川,这种东西别在单位摊开。”
“孩子没轻没重,写的话容易伤人。”
我抓住他的手腕,把信夺回来。
“登记。”
工作人员立刻拿来档案袋。
“信件、旧表、病历、**放弃书,全都暂存。”
祁亮急了,抱着资料袋冲到柜台前。
“那我的呢?”
“我的名册怎么办?”
工作人员把祁亮资料退回去。
“审核中止。”
“申报对象来源不清,材料涂改,不能受理。”
祁亮脸涨红。
“许阿姨!”
“你不是说今天能落吗!”
许兰因像没听见。
她蹲下捡钥匙,捡了两次才握住。
我拿起外套和登记条。
“现在去卫生院。”
许兰因扑过来抓住我的袖口。
“我也去。”
“沈怀川,你让我去!”
我甩开她。
“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