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白日里当众被沈清拆穿诡计、被全村乡邻数落羞辱,刘氏心中的恨意与嫉妒非但没有消减,反倒像野草一般疯长蔓延。
她丢尽脸面,回家之后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凭什么沈清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短短数月起大棚、开作坊、接酒楼大单、日日进财、受人敬重?
凭什么村里所有人都捧着她、帮着她干活、念着她的好?
凭什么自己堂堂沈家大伯母,反倒落得人人嫌弃、处处难堪?
刘氏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咬牙切齿,眼底满是阴狠戾气。
明面上闹不过,讲道理讲不过,拼人品更是远远不及,那她就走暗路。
既然沈清靠着这座暖棚发家致富,那她就把这座大棚彻底毁掉!
冬日天短夜长,入夜之后寒风凛冽、村中寂静,村民早早熄灯入睡,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刘氏深知沈清的大棚是命脉根基,棚里的青菜正值批量供货期,草莓更是即将大规模成熟、价值千金。
只要一夜之间毁了大棚薄膜、冻坏菜苗、打落草莓,沈清的酒楼供货便会彻底断掉,新果销路**,投入的本钱尽数打水漂。到时候沈清元气大伤,生意垮台、名声受损,再也没有如今的风光红火。
打定歹主意,刘氏连夜摸黑出门,偷偷去找村里两个素来游手好闲、贪**宜、手脚不干净的无赖汉子。
这两人平日无所事事,最怕辛苦、最爱偷摸占便宜,村里人人避之不及。刘氏找到他们,压低声音许诺好处。
“你们两个夜里帮我办件小事,把沈清后院那大棚薄膜扯烂、踩坏几垄菜苗,事后我给你们足足两百文,再管你们两顿好酒好菜。”
两百文对两个闲汉而言,已是一笔轻松到手的横财,不用出力劳作,只需夜里偷偷摸摸捣毁一番,便能白得银钱吃喝。两人眼睛一亮,当即满口答应,半点不问缘由,只贪眼前好处。
三人暗中约定,深夜子时、万籁俱静之时动手,行事务必隐秘,不留痕迹,做完立刻四散回家,绝不承认、绝不串供。
夜色沉沉,乌云遮月,寒风呜呜刮过村庄,卷起地上枯叶沙沙作响。
村中灯火尽数熄灭,家家户户沉入睡梦,四下寂静无声。
沈清小院里,张婶和阿妙早已歇息,院中安静平和。白日劳作辛苦,无人预料暗处藏着歹毒算计。
唯独灵猫素来警觉,夜夜守院护棚,不敢松懈。它蹲在大棚最高的竹架之上,墨绿色眼眸穿透沉沉夜色,静静俯瞰四方,耳尖微动,捕捉着夜色里所有细微动静。
夜半更深,两道瘦小黑影贴着村边墙根,弯腰弓背、鬼鬼祟祟摸了过来。
正是那两个被刘氏收买的闲汉。
两人一路屏息敛声,避开村中小路,专走荒僻死角,悄悄绕到沈清后院大棚外侧。
寒风刺骨,大棚薄膜在夜色里泛着淡淡微光,棚内暖意锁得严实,隔着薄膜都能隐约看见内里郁郁葱葱的青菜与缀满枝头的艳红草莓。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贪恶与蛮横。
他们按照刘氏的吩咐,一人负责撕扯薄膜,一人负责踏入棚中踩踏菜苗、打落果子。
“快点动手,别拖沓!扯烂几大块膜,夜里寒风灌进去,一棚菜一棚果子全部冻死!”
“踩烂几垄青菜,把那些红果子通通扫落,看不出人为痕迹最好!”
一人抬手狠狠抓住绷紧的透光薄膜,用力猛扯。
“哗啦——”
一声脆响,平整紧实的棚膜瞬间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刺骨的寒风顺着裂口疯狂灌入温暖的棚内。
暖棚内外温差极大,冷风一卷,棚内温润的水汽瞬间凝成细碎冷雾。娇嫩的菜苗、熟透的草莓最怕寒风吹冻,只需一夜冷风侵袭,必然蔫枯坏死。
另一人立刻掀开棚边低矮缝隙,弯腰钻进棚内,鞋底带着冻土泥渣,肆意踩踏鲜嫩菜畦。
一棵棵翠绿油麦菜、菠菜被连根踩断,整齐的菜畦瞬间凌乱狼藉。那人抬手胡乱一扫,一串串熟透的草莓纷纷掉落,滚落在泥土之中,被鞋底碾烂,清甜果香混着泥土气息,无端碎于暗夜。
两人下手粗鲁歹毒,只顾着彻底毁棚,全然不顾这是沈清一家人倾尽心血、耗费巨资搭建养护的生计根本。
就在两人肆意破坏、即将扯破第二块薄膜之时,棚顶忽然传来一声清亮厉喵!
灵猫浑身毛羽炸开,身姿矫健如箭,瞬间俯冲而下!
它日夜守棚,早已听见两人蹑脚脚步声、听见恶意盘算的心声,隐忍至今,只待抓个现行!
灵猫速度极快,利爪狠狠挥出,精准抓在其中一人手背,尖利爪痕瞬间渗出鲜血。
与此同时,院中地底、棚边草丛里,无数生灵齐齐躁动。
成群蚂蚁疯狂涌出,爬上两人脚踝狠狠叮咬;夜间巡夜的飞鸟俯冲而下,不停扑啄两人头顶、脖颈;泥土里的蚯蚓、小虫躁动不停,纷纷传递急促心声。
坏人毁棚!坏人糟蹋青苗!
快叫醒主人!护住果子!护住菜地!
密集细碎的心声瞬间涌入沈清耳畔。
熟睡中的沈清骤然惊醒,心头一凛,瞬间翻身下床。
无需多想,定是有人趁夜恶意毁棚!
她披衣起身,快步冲出房门,同时唤醒隔壁房间的张婶与阿妙。
“快起来!有人破坏大棚!”
三人匆忙点灯,提着油灯快步冲往后院。
灯火破开沉沉夜色,眼前一幕让人心头骤怒。
崭新整齐的大棚被撕开两道长长的破口,冷风狂灌而入。近处几垄菜苗被踩得断叶烂根、一片狼藉,地面散落无数被碾烂的鲜红草莓,果肉碎裂、果汁混着泥水,看得人心疼至极。
两名闲猫被灵猫追抓得狼狈逃窜,满脸慌乱、满身蚁包,正要**逃走。
“站住!”
沈清声音清冷有力,快步上前,堵死两人退路。
灯火映照之下,两人脸上慌乱心虚、作恶痕迹一目了然,手上还沾着薄膜碎屑与草莓汁水,人赃并获、无可抵赖。
张婶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夜里偷偷摸摸闯我院中,毁我大棚、烂我菜苗果子!我们何曾得罪过你们?这般歹毒狠心!”
阿妙紧紧攥着衣角,看着满地烂果残苗,眼圈发红。
这是姐姐日日熬夜照看、用心呵护长大的草莓与青菜,是一家人未来的生计,是踏踏实实的血汗家业,竟被人如此无端糟蹋。
两名闲汉被当场抓包,吓得双腿发软,起初还想狡辩推脱,说自己只是路过、误入后院。
可满地狼藉、撕裂的棚膜、手上的抓痕、满身泥污,铁证如山,半点狡辩无用。
沈清眼神冷彻,步步逼近:“深夜**入私院、蓄意毁坏他人产业、损毁过冬独一份的蔬果鲜果,是何人指使?如实交代,尚可从轻处置,若是死扛抵赖,我立刻鸣锣唤村民、报村长、按村规重罚!”
两人本就是贪财胆小之辈,被沈清凛然气势震慑,又惧怕村规严惩,瞬间心理崩塌,慌忙脱**代。
“是刘氏!是沈家大伯母刘氏给我们钱、让我们夜里毁棚的!她说只要弄坏你的大棚、冻坏菜苗果子,就给我们两百文、管我们吃喝!一切都是她吩咐的!”
字字句句,做实刘氏暗中雇人作恶的阴毒算计。
夜色寒风凛冽,吹动残破的棚膜簌簌作响。
沈清眼底寒意彻骨。
白日假意争辩、当众撒泼不成,夜里便雇人暗中毁人根基、断人生计,心肠歹毒至此,已是彻底不留半分情面。
她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大棚,看着被糟蹋的青苗鲜果,心中虽疼,却愈发坚定沉稳。
小人妒火攻心、阴私作祟,看似凶狠,实则短视浅薄,终究撼动不了她步步稳固的家业根基。
今夜之事,人证物证俱全,幕后主使确凿无疑。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姑息忍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