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像一把细密的砂纸。
林逸把自行车把上的手套往上拉了拉，呼出一口白气。2004年的冬天，比他记忆中更冷。教室里的暖气片成了摆设，坐在窗边的同学用塑料袋堵住窗缝，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像长着牙的小兽。
但这个冬天，林逸心里很热。
他的**店经过两个多月的运营，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源。李想真是个宝贝，不仅把自动发货系统弄得明明白白，还自己写了个小程序，能自动抓取游戏点卡的价格波动。林逸只负责选品和**，其余全交给了这个话不多却靠谱到惊人的小技术宅。
每个月，两人对半分成。李想第一次拿到分成的那个下午，蹲在网吧门口哭了。林逸没打扰他，只是买了瓶汽水放在他脚边。
“想不想跟**妈说点啥？”林逸当时问。
李想摇头：“不用。我存着。等考上大学，我请他们吃顿饭。”
林逸拍了拍他肩：“好。到时候我帮你找个好馆子。”
除了生意，期末**也越来越近。各科老师像商量好了似的，轮流轰炸，卷子一套接一套。教室里天天飘着油墨味，有人开始喝补脑液，有人太阳穴上贴着薄荷膏。
苏晚晴依旧稳得出奇。她不是不紧张，而是把紧张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和题。林逸有时看着她，会想起上辈子她高三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坐在她后面两排，只能从人缝里看到她的后脑勺。现在她就在他旁边，伸手就能碰到。
“别看我。”苏晚晴头也不抬，笔尖不停，“看书。”
“你比书好看。”林逸说。
苏晚晴的耳尖又红了，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林逸笑着把目光收回，翻开了数学卷。
两个人并排学习的场景，成了高三二班最后排的一道风景。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大部分人选择了习惯。连陈淑华路过时，也只是轻轻带过一眼，什么也不说。
王磊说得最酸：“你俩这哪叫复习，这叫夫妻店。”
然后被苏晚晴一本英语词典拍在桌上。
期末考结束那天，林逸在考场外等苏晚晴。她出来时，脸色有些白，但精神还不错。
“怎么样？”林逸把提前买好的热豆浆递过去。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只写了一问。”她接过豆浆，小口啜了一下，“时间不够了。”
“没事。我算过了，就算只做一问，你总分也不会低。”林逸说。
苏晚晴看他：“你这次数学考得怎么样？”
“能进前十。”林逸笑，“不给你丢人。”
苏晚晴“嘁”了一声：“谁管你丢不丢人。”
但嘴角弯得比谁都明显。
成绩出来，苏晚晴年级第二。林逸班级第七，年级四十三。王磊班级第三十，数学破天荒考了82分。
王磊拿着成绩单在教室里跑了一圈，像个刚出栏的牲口，最后被班主任一记眼神杀摁回座位。林逸看着他，笑着摇头。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陈淑华宣布了寒假作业清单。厚厚一沓卷子发下来，全班哀嚎一片。
“别嚎了。”陈淑华拍了拍讲台，“寒假是弯道，谁偷懒谁掉队。”
下课后，苏晚晴对林逸说：“我寒假要去省城待半个月，去我外婆家过年。年后才回来。”
林逸愣了一下。这意味着，他有半个多月见不到她。
“去多久？”
“正月十五以后吧。”她看着他，似乎也有些不舍，“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好。”林逸笑，“我等你。”
苏晚晴低下头，小声说：“你要每天给我发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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