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薇娜通过骷髅的感知数了数，来的人至少有六七个，脚步声很杂，有轻有重，他们走进通道，在岔路口停了一下，有人点起了火把，火光映在石壁上，把发光苔藓的微光压了下去。
“左边有魔兽，先去右边看看。”一个粗嗓门说。
“那个骷髅呢？它走哪边了？”
“没看到，应该已经进去了。”
薇娜让骷髅继续贴着阴影往里走，避开这群人的路线。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群人不是唯一的一批。
通道深处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是从右边矿道方向来的。薇娜让骷髅停在一个转弯处，通过它的感知观察。
来的是三个人，穿着皮甲，背着镐头和布袋……
她昨天卖了矿石，今天就有人跟进来了。
薇娜皱了皱眉，是自己大意了……
她让骷髅避开这群人，沿着通道往深处走。
到了矿道塌方的地方，她让骷髅从昨天扒出来的那条缝隙钻过去，进入矿道深处。
然后她让骷髅继续往晶洞的方向走。
裂缝通道里的荧光矿石比昨天更多了，墙壁上嵌着不少拇指大的碎石，散着淡蓝色的光。薇娜没有急着采。她先让骷髅走到晶洞入口，确认里面没有人。晶洞还是昨天那个样子，满壁的荧光矿石散着幽蓝的光。她让骷髅开始采。
但采了没几块，她就听到了声音。
有人跟在后面。
而且不止一个人。
薇娜让骷髅停下来，侧耳听了听。
裂缝通道入口处的方向，有脚步声正在靠近。
听声音至少有四五个人，步伐不快，但走得很坚定。
他们在找什么。大概率是跟着骷髅的痕迹进来的。
薇娜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她不能让人发现这个晶洞。
如果冒险者找到这里，把矿石全采光了，她就没得赚了。
她可不打算跟人分享这个地方。
她让骷髅把已经采下来的几块矿石塞进背包，然后从晶洞里退出来，沿着裂缝通道往外走。
走到一个岔口的地方，她没有往矿道方向走，而是选了另一条她之前没有探索过的窄缝。那条窄缝更小，但能容骷髅侧身通过。
她让骷髅钻进去，弄出了一些声响，然后继续往深处走。
身后的人果然跟上来了。
薇娜让骷髅加快脚步，沿着窄缝通道往深处走。通道弯弯曲曲，时宽时窄，但总体是向下的。
走了大概一刻钟，通道通到了一个更加开阔的洞穴。这个洞穴比晶洞大得多，穹顶很高，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碎石，墙壁上也有荧光矿石，但比晶洞里的少得多，成色也差一些。
薇娜让骷髅在洞穴入口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几个人已经跟到了通道口，火把的光映在石壁上。她数了数，一共五个人。
打头的是个满脸胡子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把短柄镐，身后跟着四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冒险者的打扮。
壮汉看到洞穴，停下了脚步。他举起火把照了照，目光落在墙壁上那些零散的荧光矿石上。
“找到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里也有。”
五个人涌进洞穴，开始往墙壁上扑。他们拿出镐头和短刀，用力凿着那些嵌在石壁里的矿石。
薇娜让骷髅退到洞穴的角落里，贴着墙壁站着，尽量不引人注意。那五个人忙着挖矿，没有人管它。
但薇娜知道，这个洞**的矿石不多，他们很快就会挖完。挖完之后，他们就会注意到她，注意到她背后的那条通道。而那条通道通向晶洞。
她必须在他们挖完之前离开。
她让骷髅慢慢朝洞穴的另一头移动。
她记得刚才在通道里看的时候，这个洞穴的另一侧有一条裂缝，通向更深处。
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但总比待在这里等着被人发现晶洞要好。
骷髅贴着墙壁走，脚骨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个壮汉抬头看了它一眼，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凿矿石。
其他几个人也看到了骷髅，但没人放下手里的活。矿石比骷髅重要。
骷髅走到洞穴另一侧的裂缝前，侧身钻了进去。裂缝很窄，内部漆黑一片，但薇娜能感觉到有微弱的风从深处吹来。
她让骷髅顺着裂缝往下走。
走了大约几十步，裂缝通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薇娜通过骷髅的视野看到，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比上面那个矿道洞穴大了好几倍。
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墙壁上嵌着更多的荧光矿石，比晶洞里的还要密集。而且地面上散落着不少魔兽的骨骸，有些骨架的尺寸大得惊人。
薇娜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感觉到了什么。
洞穴深处有东西在动。
她让骷髅停下来，仔细感知了一下。
魔力波动。很多。很密集。而且正在朝这边移动。
她想起艾德之前说过，迷宫深处的魔兽不多，都在浅层。
但这个洞穴明显不在浅层。她之前走的那条老矿道和裂缝，已经带着骷髅到了迷宫很深的地方。
黑暗中有红色的光点亮了起来。
一头、两头、五头、十头。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在黑暗深处闪烁。薇娜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二十头以上。
而且这些魔兽比她在浅层遇到的要大得多，有几头肩高几乎到了骷髅的胸口，背上的骨刺又长又尖，嘴里吐出的黑烟比之前那些浓得多。
薇娜的第一反应是让骷髅转身跑。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跑能跑得过吗？这里是魔兽的巢穴，它们对地形比她熟悉。而且身后那条裂缝太窄，她钻回去需要时间，魔兽可能在她钻之前就追上来了。
那就打。
她深吸一口气，将大部分意识沉入骷髅体内。
魔力从骨架深处涌上来，浑厚，绵密，无穷无尽。她感觉到骨刀握在手里，轻得像一根羽毛。
脚下的碎石地面传来的触感清晰而直接。
第一头魔兽扑了上来。
薇娜让骷髅侧身让过，骨刀顺势劈下，从魔兽的肩部斜斜切入，一路劈到腹部。那头魔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瘫倒在地上，黑血从巨大的伤口中涌出来。
第二头、第三头紧跟着扑上来。薇娜让骷髅连续挥刀，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魔兽最脆弱的部位。她感觉自己只用了三分力，但每一刀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每一刀都干脆利落。
骷髅的身体反应快得惊人，魔兽的动作在她眼里像是被放慢了。
但魔兽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比浅层的那些更聪明，更凶猛。
它们从多个方向同时扑上来，正面牵制，侧面包抄，几头最大的魔兽在后面压阵，等待时机。
薇娜感觉到骷髅的左臂被一头魔兽咬住了。那头魔兽的牙齿咬在骨头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是没有咬进去……
薇娜控制着骷髅用力一甩，把咬住左臂的魔兽甩了出去，撞在洞穴墙壁上，碎石和黑血一起飞溅。
然后她开始反击。
她控制着骷髅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冲进魔兽群中。骨刀划出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弧线，每一刀都带走一头魔兽。骨盾横扫，把扑上来的魔兽拍飞。
骷髅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薇娜能感觉到自己在逐渐释放这个骷髅真正的实力。
在激烈战斗的同时。
楼下传来格里芬的声音。
“薇娜小姐，准备好了吗，该去训练场了。”
薇娜坐在窗台上，手里还拿着识字课本。
她深吸一口气，把大部分意识从骷髅那边抽回来，只留了一小部分维持基本的感知。
骷髅的战斗画面在她脑海里变得模糊了一些，但她还能感觉到它在继续挥刀，继续砍杀，继续在魔兽群中横冲直撞。
她跳下窗台，把课本放回桌上，整理了一下裙子，然后推**门跑下楼去。
格里芬站在客厅门口，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训练服，左腿的铁支架擦得锃亮。他手里拿着一把木剑，看到薇娜跑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走吧，去院子里。”
薇娜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同时，通过那一小部分意识，她感觉到骷髅已经砍翻了洞**大半的魔兽，剩下的魔兽开始往洞穴深处退。
她让骷髅追了几步，又砍倒了两头，剩下的魔兽钻进了更深处的裂缝里，消失不见了。
格里芬带着她走到庄园后面的训练场。那是一片用碎石铺成的空地，周围围着半人高的木栅栏，里面有几个木桩、几把旧靶子，还有两把短木剑靠在栅栏上。
……
走到训练场边，格里芬靠着栅栏站着，左腿的铁支架在碎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把木剑抱在胸前，低头看着薇娜。
“跑起来，别停，我看看你能跑多久。”
薇娜开始跑。同时，她感觉到骷髅在洞**停了下来，骨刀垂在身侧，浑身上下沾满了魔兽的黑血，二十多头魔兽的**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训练场不大，一圈大概百来步。她迈着小短腿，速度不快，但步伐很稳。
六岁小女孩的身体虽然弱，但自从转生以来她一直吃得不错，身体底子还算可以。
跑了三圈，呼吸开始变粗了。第五圈，小腿开始发酸。第七圈，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但格里芬没喊停，她就继续跑。
跑到第九圈的时候，格里芬终于开口了：“停。”
薇娜停下来，弯着腰喘气，额头上一层薄汗。
格里芬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体力一般，不过你年纪小，正常，以后每天跑，慢慢加量。”
他从栅栏上拿起一把短木剑，扔给薇娜。
薇娜伸手接住，差点没拿稳……木剑比看起来沉。
“拿着，站好。”格里芬也拿起另一把木剑，站到她对面，“我先看看你的反应，我出剑，你挡，不用管姿势好不好看，能挡就挡。”
他抬起木剑，慢慢地朝薇娜的肩头刺来。速度很慢，明显是让着她的。薇娜举剑去挡，剑刃碰到了一起。格里芬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
“反应还行。”他又刺了一剑，这次稍微快了一点。薇娜勉强挡住了。
格里芬连续刺了三剑，速度逐次加快。
第三剑的时候薇娜没挡住，木剑剑尖点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重，但让她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格里芬收了剑，“反应速度可以，手臂力量不够，握剑的姿势也不对，不过这些都能练。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来训练场，先跑五圈热身，然后练基本步法和握剑，今天先到这里，回去休息吧。”
薇娜点了点头，把木剑放回栅栏上。她正要走，格里芬叫住了她。
“等一下。”他打量着她，“你刚才跑的时候，眼神一直在往远处看，你平时也这样？注意力不集中？”
薇娜心里一跳。她刚才确实分了一部分意识在骷髅那边……
她摇了摇头，用小女孩的声音说：“没有呀，我就是有点累了。”
格里芬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摆了摆手让她走了。
薇娜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到窗台上。她深吸一口气，把大部分意识沉入骷髅那边。
骷髅还站在洞**。二十多头魔兽的**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黑血从伤口里淌出来，浸透了碎石地面。
洞**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骷髅的骨刀上沾满了干涸的黑血，骨盾上也有几道爪痕，但骨架本身完好无损。
薇娜让骷髅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被咬过的地方连个印子都没有……她让骷髅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膝盖，关节灵活，也没有任何损伤。
然后薇娜开始控制着骷髅处理战利品。
她控制着骷髅蹲下来，用骨刀剖开第一头魔兽的胸腔。
这些深层魔兽的魔晶比浅层的大得多，也亮得多。第一块取出来的时候，薇娜就发现它的颜色和浅层的灰色魔晶不一样。
深层的魔晶带着一种暗红色的光泽，表面更光滑，内部的魔力波动更强烈。
她控制着骷髅又剖开了几头。每一头都有魔晶，大小不一，但品质明显比浅层的高出一截。
最大的那块有半个拳头大，通体暗红，光是用骷髅的感知去触碰，就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魔力很浓。
薇娜让骷髅把魔晶全部收进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