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头魔兽，总共取了二十四块魔晶。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加上之前那几块荧光矿石，背包已经满得快合不上了。
她让骷髅把背包背好。然后她环顾了一下这个洞穴。墙壁上的荧光矿石比晶洞里的还要密集，成色也好。
但她没有急着采。刚才那群冒险者还在上面那个洞**挖矿，她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找到这条路下来。而且背包已经满了，装不下了。
她让骷髅在洞**快速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入口。除了她进来的那条裂缝，洞穴深处还有两条裂缝通往更深的地方，但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薇娜记下了位置，打算以后再来探索。
然后薇娜让骷髅沿着原路返回。穿过裂缝，回到上层洞穴。
她控制着骷髅停在裂缝出口处听了一会儿。
上面的洞**没有人声，那五个冒险者已经走了。
墙壁上被凿得坑坑洼洼的，那些零散的荧光矿石全被挖光了。
薇娜让骷髅从洞**出来，沿着通道往外走。
经过矿道，经过窄缝，经过塌方处，回到迷宫的主通道。一路上没有碰到人。
那群跟着她进来的冒险者大概已经带着挖到的矿石离开了。
骷髅走出迷宫入口，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它在洞口内侧坐下来，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膝上。背包里的魔晶和矿石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薇娜收回大部分意识，从窗台上跳下来。晚饭时间快到了。她整理了一下裙子，下楼去了餐厅。
晚饭桌上，伊莲娜提到了一件事。
“今天下午格里芬跟我说，他看了你的底子，觉得你反应不错，就是体力弱了点，他想加强你这方面的训练。”
薇娜点了点头，叉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
“还有，”伊莲娜接着说，“魔法老师那边有回信了，南边那位退役的宫廷法师答应来看看，大概十天之后到，到时候你先让他看看你的魔力天赋，再定学什么。”
薇娜心里一动。
她咽下土豆，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呀。”
晚饭后，她照例被带去洗澡，塞进被子。
等女仆走了之后，她睁着眼睛躺在黑暗中，分出一部分意识看了一眼骷髅那边。
骷髅坐在迷宫入口的角落里。背包放在身侧，装满了魔晶和矿石。腰间系着装金币的皮袋。水袋挂在墙上。骨刀横在膝上。一切安静。
薇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她打算让骷髅去镇上把魔晶卖了。那些深层的暗红色魔晶，她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但一定比浅层的灰色魔晶值钱得多。然后她要把荧光矿石也处理掉。
背包太满了，装不下别的东西。
薇娜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也许应该买一个更大的背包……
还有金币，越来越多了，不知道冒险者公会能不能寄存……
……
窗外的天还是灰的，花园里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薇娜躺在床上，先看了一眼骷髅那边。
接着，她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饭。父亲和卡尔还没回来，餐桌上只有母亲和索菲亚。
薇娜安静地喝完粥，吃了一个水煮蛋。伊莲娜提了一句，说父亲今天下午应该能回来。
早饭后，薇娜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到窗台上。
手里拿着一本识字课本，大部分意识沉入骷髅那边。
该去小镇上了。
骷髅从角落里站起来，背好背包。背包比昨天更沉了，二十四块深层魔晶加上几块荧光矿石，压在肩胛骨上，如果换成普通**概连路都走不稳。
但骷髅走得很稳，脚步和平时没有区别。它走出迷宫入口，沿着来时的路往南走。
早上的雾气还没散，路边的荒草上挂着露水，骷髅的脚骨踩过去，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不到一个时辰，镇子出现在视野里。镇子入口的守卫还是那两个兽人，他们看到骷髅走过来，其中一个朝它摆了摆手，意思是“进去吧”。
薇娜让骷髅径直去了公会。
公会门口的长桌后面还是那个兽人女人。今天排队的人不多，前面只有一个兽人猎人在登记什么，很快就轮到了。
骷髅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写：“卖魔晶。”
兽人女人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骷髅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这次是什么？”
骷髅把背包取下来，放在桌上，拉开袋口。
她从里面摸出一块暗红色的魔晶，放在桌面上。
魔晶有半个拳头大，通体暗红，表面光滑得像打磨过的宝石，内部的魔力光芒均匀而浓烈。
公会门口的光线本来有些暗，这块魔晶一放上来，周围一小片桌面都被映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兽人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拿起魔晶，举到灯下仔细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面，然后放下魔晶，看了骷髅一眼。她的表情比上次认真得多。
“深层魔晶。”她说，“你下到迷宫底层了？”
骷髅写：“是。”
兽人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把魔晶放回桌上，语气比之前沉了一些：“这种品相的深层魔晶，一块至少值五枚金币，你还有多少？”
薇娜让骷髅把背包里的魔晶一块一块地拿出来，摆在桌面上。二十四块。暗红色的光芒在公会门口铺开了一片，路过的人都放慢了脚步往这边看。
兽人女人数了一遍，又一块一块地检查了品相，分成了两堆。
“这一堆，成色最好的，八块，一块六枚金币，四十八枚，这一堆，成色稍次一点的，十六块，一块五枚金币，八十枚，一共一百二十八枚金币。”她抬起头看着骷髅，“卖不卖？”
薇娜在心里飞速算了一下。一百二十八枚金币。
加上她之前攒的二十八枚，一共一百五十六枚……
她一边算一边让骷髅写：“卖。”
兽人女人点了点头，从桌下的钱箱里开始数金币。
一百二十八枚金币堆在桌面上，金灿灿的一大堆，在暗红色魔晶的映照下格外扎眼。骷髅把金币一枚一枚地收进腰间的皮袋里。
皮袋装不下这么多，她又从背包里翻出之前用过的空布袋，把剩下的金币分装进去，扎紧袋口，塞回背包里。
兽人女人等骷髅收完，把册子翻开，在“灰烬”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她放下笔，看了骷髅一眼。
“还有什么事？”
薇娜想起了昨晚盘算的事。她让骷髅写：“金币太多，能寄存吗？”
兽人女人看了看这几个字，点了点头：“公会提供寄存服务。你存多少？”
“一百五十枚。”
“寄存费一个月一枚金币。”兽人女人说，“存进来之后，你在任何一个兽人王国的冒险者公会都能取，我们和北方几个兽人王国之间有协议，通存通兑，但出了兽人王国的地盘，人类王国或者其他地方的公会就不认了，你得自己过来取。”
薇娜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限制。只限兽人王国。人类王国和其他地方不互通。
这意味着她如果在奥兰王国的领地需要用钱，就得让骷髅跑一趟兽人王国取。
虽然麻烦一点，但总比把金币放在骷髅身上带着到处跑要好。
她让骷髅写：“存一百五十枚。”
兽人女人从桌下拿出一块空白的木牌，用铁笔在上面刻了几行字。然后她把木牌递给骷髅：“这是存单，上面刻了你的名字、代号、寄存金额和公会印记，凭这个牌子在任何一家兽人王国的公会都能取，丢了不补，自己收好。”
骷髅接过木牌，翻来覆去看了看。木牌不大，比她的手掌还小一圈，上面刻着几行细小的字和公会印记。它把木牌放进腰间的皮袋里，和剩下的金币放在一起。
薇娜算了算。一百二十八枚加上之前的二十八枚，一共一百五十六枚。存一百五十枚，留六枚在身上零用。
加上之前买背包剩下的七枚半银币，它现在身上有六枚金币和七枚半银币。
她让骷髅把六枚金币装进皮袋系在腰间，剩下的空布袋折好塞回背包。
背包一下子轻了很多，只剩下那几块荧光矿石和一本矿石册子。
骷髅站起来，准备走。兽人女人叫住了它：“等一下。”
她从桌下摸出一块新的木牌，比存单大一些，上面刻着“灰烬”的名字和代号，以及“已登记”的字样。
她把木牌递过来：“你的登记牌旧了，换一块新的，以后接委托、领赏金都用这个。”
骷髅接过新木牌，把旧的还回去，它用手指在泥地上写：“谢谢。”
兽人女人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翻她的册子。
骷髅走出公会，重新回到主路上。薇娜让它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背包轻了，走起来轻松多了。
她让骷髅转身朝杂货铺走去。
那几块荧光矿石她得处理掉。
而且她想看看有没有更大的背包，之前的帆布包已经快被撑破了。
骷髅拐进巷子，来到老瘸子的铺子门口。
门开着，老瘸子正坐在柜台后面吃早饭，一碗稀粥配着一块黑面包。
他看到骷髅进来，放下碗，从眼镜上方打量了一下。
“又来了。”他说，“这次带什么了？”
骷髅把背包取下来，摸出那几块荧光矿石放在柜台上。
老瘸子拿起来一块一块地看，点了点头：“成色还行，五块，算你五枚金币吧。”
薇娜觉得比公会估的价钱便宜了些，但也没差太多。她让骷髅点了点头。
接着，它用手指在柜台上写：“有没有更大的背包？”
老瘸子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皮背包，比之前那个帆布包大了一圈，皮子很厚实，背带也宽。
他拍了拍包身：“这个，上好的硬皮，装五六十斤没问题，八枚银币。”
薇娜让骷髅写：“买了。”
老瘸子把皮包装好递过来。
骷髅把旧帆布包里的东西转移到新皮包里，把旧包也卷起来放到了新包里。
然后骷髅把新皮包背好，调整了一下背带。
接着，骷髅走出杂货铺，重新回到主路上。
……
午饭的时候，父亲和卡尔回来了。阿尔伯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
卡尔在餐桌上说了几句北边巡视的情况，兽人那边最近安静了一些，没有新的大规模骚扰。
薇娜安静地吃饭，她分出一小部分意识看了一眼骷髅那边。
骷髅已经回到了迷宫入口的洞**，在角落里坐下来，在它的膝盖上，摊开着那本小册子，不一会儿，便翻到了下一页。
……
午饭过后，薇娜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先看了一眼骷髅那边。
进入迷宫的人越来越多，这里已经不太合适作为临时栖息地了。
她让骷髅站起来，背好新皮包，走出迷宫入口，往南走回镇上。
到了镇子入口，守卫照例摆了摆手。骷髅没有去公会，而是拐进主路旁边的一条小巷。
那里有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画着一张床和一只酒杯。门开着，里面传出锅碗碰撞的声音和低低的说话声。
骷髅走进去。旅馆一楼是个小酒馆，几张桌子旁坐着几个喝酒的客人。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矮胖的人类女人，棕色的头发挽在脑后，系着一条沾了油渍的围裙。
她看到骷髅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住宿？”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骷髅在柜台上的灰里写：“嗯，住几天，多少钱？”
矮胖女人看了看这几个字，又打量了一下骷髅。她大概四十来岁，脸上有风霜的痕迹，但眼神很活泛。
她想了想，说：“单间，一天两枚银币，包早饭，马厩旁边有间杂物房，你要是不嫌弃，一天一枚银币也行。”
薇娜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包早饭，骷髅可不用吃饭，不过她也不差这点钱，既然住店，那就住个单间吧。她让骷髅写：“单间，先住五天。”
矮胖女人点了点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钥匙，带着骷髅上了二楼。
走廊很窄，但还算干净，墙壁上刷着白灰，脚下是磨得发亮的木板。单间在走廊尽头，门一推开，里面有一张窄床、一把椅子、一个小窗，窗台上放着一盏没点的油灯。
床铺得很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上套着洗得发白的枕套。
骷髅接过钥匙，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薇娜让它把新皮包放在椅子上，水袋挂在床头的钉子上，骨刀横在膝上，坐在床沿上……
安顿好了骷髅，薇娜收回大部分意识，从窗台上跳下来。
她该去训练场了。
下楼的时候，格里芬已经站在客厅门口等着了。今天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训练服，左腿的铁支架在石板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他看到薇娜跑下来，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跟上。”
薇娜跟着他走到庄园后面的训练场。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碎石地上，把木桩和靶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先跑五圈。”格里芬靠在栅栏上。
薇娜开始跑。这次她跑得比昨天稳了一些，跑到**圈的时候才开始喘。
五圈跑完，她走到格里芬面前，额头上一层薄汗，但腿没有昨天那么酸了。
格里芬点了点头，从栅栏上拿起两把木剑，扔给薇娜一把。
“今天教握剑和基本步法。”他站到薇娜对面，“握剑的姿势昨天说过，你摆给我看看。”
薇娜按照昨天他教的，右手握住剑柄，虎口对着剑刃的方向，手指不要攥得太紧。
格里芬看了看，伸手调整了一下她的拇指位置：“对，这里稍微用点力，其他的手指放松，剑是活的，不是棍子。”
他退后一步，抬起自己的木剑：“你看我的脚步，右脚在前，左脚在后，不要站死了，脚底下要有根，但也不能钉死在地上，你跟着我做。”
他缓慢地做了一个前踏步的动作。左脚蹬地，右脚向前滑出半步，身体重心跟着前移，但上半身保持平稳。
薇娜跟着做了一遍。格里芬看了看她的脚，摇了摇头：“步子太大，你腿短，步子小一点，频率可以快一点，再来。”
薇娜又做了几遍，格里芬每次都能挑出毛病来，但又不会让她觉得难堪。他的语气很平，没什么情绪，就是陈述事实。
“行了，步法先这样，接下来练反应。”格里芬抬起木剑，“我出剑，你一边挡一边往后撤，记住，撤的时候步子不要乱。”
他开始出剑，速度比昨天稍微快了一点。薇娜一边用木剑格挡，一边按照刚才学的步法往后退。前两剑挡住了，第三剑的时候她退慢了，木剑剑尖点在她的胸口。
**剑她挡开之后往左闪，格里芬的剑跟着转了个方向，又点在了她的肩膀上。
“步伐不熟。”格里芬收了剑，“回去多练，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薇娜点了点头，把木剑放回栅栏上。她正要走，格里芬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他靠着栅栏，左腿微微弯曲，重心都放在右腿上，“你今天比昨天好一点。”
薇娜愣了一下。
“昨天你跑完九圈就要倒的样子，今天五圈下来还有力气握剑。”格里芬说，“回去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薇娜在心里嘀咕了一下，女孩子瘦点不是更好吗？不过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格里芬在后面又说了一句：“你平时是不是不太爱动？”
薇娜回头，歪着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格里芬指了指她的眼睛：“你看东西的时候，眼珠子喜欢往旁边转，像是在看别的地方，走神走得厉害，练武的人，眼睛要定。”
薇娜一愣，面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下次注意。”
格里芬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她走了。
晚饭的时候，伊莲娜又提起了魔法老师的事。
薇娜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今晚她打算再去一趟书房，把《魔法基础》**章“魔力循环”看完。
第三章她已经读完了，初级咒文那三种她都试过了，自己能勉强放出光亮术，但效果很弱。
骷髅那边她还没有再试过，但她记得骷髅施展光亮术时那种源源不绝的魔力……
晚饭后，薇娜照例被洗澡、塞进被子。
等女仆走了之后，她躺在黑暗中，分出一部分意识看了一眼骷髅那边。
旅馆二楼的单间里，骷髅坐在依然坐在床沿上。
外面传来酒馆里模糊的说话声和碰杯声……
薇娜让骷髅把矿石册子从皮包里拿出来，翻开到之前看的那一页。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她让骷髅继续往后翻了几页。
后面几章讲的是各种矿石的分布和采集方法，有些她看不太懂，但图片画得很清楚，能记住几种常见矿石的样子。
看了一会儿，她把册子合上，让骷髅重新收好。然后她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准备去书房。
今晚的目标是**章，魔力循环。如果她理解得没错，这一章讲的应该是如何让魔力在体内形成循环，从而逐步壮大自己的魔力总量。
她摸黑推开门，侧身挤进走廊。走廊尽头那盏值夜的魔法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她贴着墙壁走，脚步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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