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钥匙，解开飞鸽自行车的链条锁。
长腿一跨，踩上脚蹬。
车链条发出细密的金属咬合声。
平稳地驶出红星轧钢厂的大铁门。
门卫老头站得笔直，冲他敬了个礼。
画面一转。
轧钢厂第一食堂后厨。
灶台里烧着大块的无烟煤。火苗**锅底。
傻柱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发黑的毛巾。
手里攥着一把半米长的大铁勺。
正站在一口大铁锅前。
锅里熬着白菜土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马华，递盐！”傻柱头也没回地喊。
徒弟马华赶紧端着个瓷罐凑上来。
傻柱抓了一把粗盐，随手撒进锅里。
铁勺在锅底用力搅和两下。
“开饭！”
食堂大厅里挤满了刚下班的工人。
手里拿着铝饭盒。搪瓷碗。
敲击声、说话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几个一车间的工人挤在最前面的窗口。
饭盒递进去，嘴也没闲着。
“听说了没？贾东旭今天在车间被主任骂得跟孙子似的。”
“能不挨骂吗？记大过，连降两级。”
“发配到锻造车间，干搬铁块的苦力。”
“一个月工资全扣了，就发十几块钱生活费。”
傻柱正在打菜。
铁勺悬在半空。
汤汁顺着勺子边缘往下滴。
他认识贾东旭。但他更在意的是秦淮茹。
贾东旭降级扣工资，秦姐这日子还怎么过？
另一个女工端着饭盒凑过来接话。
“贾家算是塌了。”
“昨天交了五十块钱罚款，底子全掏空了。”
“我刚才去中院水池洗抹布，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秦淮茹！”
女工压低声音，但后厨听得清清楚楚。
“大冷的天，在冰水里洗贾张氏那条臊裤子。”
“手冻得像红萝卜一样。”
“一边洗一边哭。哭得没声了，眼睛一闭，直接栽在地上了！”
“还是三大妈掐人中给弄醒的。”
当啷。
傻柱手里的大铁勺掉进铁锅。
溅起一团滚烫的菜汤。
几滴落在他**的胸口上。烫出一片红印。
他没躲。也没喊疼。
双手死死扒住打饭窗口的木框。
指节用力到发白。
“你刚才说什么？”傻柱盯着那女工。
女工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傻柱你抽什么风？我说秦淮茹晕死过去了。”
傻柱脑子里“轰”的一声。
邪火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秦姐晕倒了。
在冰水里洗衣服晕倒了。
他平时连重话都舍不得对秦淮茹说一句。
每次打饭都悄悄给她多颠两勺肉。
现在秦淮茹竟然被逼到这个地步。
全是因为陆长安！
要不是陆长安把贾张氏送进看守所，要不是陆长安害得贾东旭丢了工作，秦姐能受这罪？
“师傅，菜焦了。”马华在旁边小声提醒。
傻柱一把推开马华。
力气太大，马华撞在案板上，**腰。
“打你的饭！”
傻柱扯下脖子上的脏毛巾，往灶台上一摔。
大步迈向后厨深处的杂物间。
推开木门。
杂物间里没窗户。一股土豆发芽的土腥味。
傻柱站在黑暗里。
胸膛剧烈起伏。喘气声粗重。
他咬紧牙关，两排牙齿磨得咯咯响。
“姓陆的，你不让秦姐好过，我今儿要你的命。”
他在墙角的杂物堆里翻找。
扯出一条装过棒子面的旧麻袋。
麻袋很厚实，不透光。
他把麻袋卷成一团，塞进棉袄怀里。
转身走向白案。
面板上放着一根手臂粗的枣木擀面杖。
这是平时用来压大面团的家伙什。
沉甸甸。坚硬。
打在人身上，不见血，但绝对能把骨头敲裂。
傻柱伸出右手，一把攥住擀面杖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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